這歡喜佛的佛像,還都不是正宗的。本應是男女合抱的佛像,在這里卻變成了兩個男子合抱在一起。
中原人本就難以接受歡喜宗的教義,如此一來,就更覺得傷風敗俗,覺得這和尚是個妖僧。
和尚逢人便問,要不要和他一起修歡喜佛。錦州城中的百姓被他問了個大半,既覺得嫌惡又覺得畏懼,于是連帶著對所有的外來和尚都厭煩抗拒起來。
寒川摸著下巴,自己喃喃道:“該如何查呢?這事情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啊!”
該如何查呢?直接將始作俑者叫出來不就好了么!
長明和尚昂首闊步往城中心去,全然不顧周圍人的惡語相向或是指指點點,仿佛心無外物。
他在城中央的廣場上站住,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靜立,誦經聲回響,佛珠一顆撥過一顆,碰撞在一起有清脆聲響。
佛陀誦經聲漸大,連綿起伏虔誠干凈,順著風飄揚到了城中各處,空中漸形成一層泛著金光的壁壘,仔細一瞧,那是無數(shù)憑空游移回旋的吉祥海云相細密相貼在一起。
其光晃昱,有千百色。
吉祥海云相壁壘漸延展,像是要將整個錦州城圍裹起來,伴隨著梵音悠揚,寒川頓覺心內戾氣被滌蕩一空,無比清凈安寧。
他看著手腕上的白玉蓮花手串,那是當初長明贈予他說是可以壓制他身上邪氣的,一顆顆白玉蓮花仿佛也為經文所感召,由幽涼漸升起了溫。
寒川再抬眼看看長明。長明闔眼誦經,嘴唇翕動,滿面虔誠,像極了九天神佛的寶相莊嚴之態(tài)。
寒川不禁默然無聲的在心內驚嘆——原來長明大和尚竟這么厲害!
他又在心中跟了一句,他家的大和尚就該是這么厲害!
有沉沉腳步聲由遠及近,長明梵音頓止,滿城金光乍現(xiàn)過后,回旋的吉祥海云相壁壘頃刻間消散無蹤。
寒川看著恢復如常的繁華街巷,還有些緩不過神來,驚嘆于剛才的神跡中。
長明看著緩步走來的和尚,念了聲佛號,“貧僧迦葉寺長明和尚,敢問大師法號?”
那悠悠走來的和尚身形高大,幾乎與長明一般身量。這和尚五官深邃,面容如刀削斧砍一般棱角分明,僧袍也和尋常僧侶的樣式不同,一看就知不是中原人。
剛才長明說,修歡喜佛的大多都是西域一帶的僧人,或許,此人就是西域來的番僧?
寒川多瞧了這番僧幾眼,他還是頭一次看見西域人呢!這番僧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,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西域人都這么好看?
再一回頭,高大挺拔的長明便撞入眼中。寒川暗自一點頭——嗯,雖然此番僧好看,可還是長明更好看更得他心一些!
可番僧卻不承認自己是番僧,他客客氣氣的一還禮,字正腔圓道:“小僧惠真,乃是錦州城內廟中僧侶,”而后打頭一句便是盛情相邀,“長明大師歸屬于哪一宗,要不要和小僧一起修歡喜佛?”
這番僧中原話說的倒是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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