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危畫不緊不慢地趕往大廳,里面的女眷們顯然是等急了,個個帶著焦躁不安的神色。家主云百寧一早就出門,去迎接凱旋而歸的定王,故而主座上,就只見云老夫人一個。
云老夫人慈眉善目,雖然兩鬢都已經(jīng)花白,但身體卻硬朗得很。她手捻佛珠,雙目微合,向來掛著慈愛笑容的臉上,難得一見地布滿了陰云。
南宮卿安站在云長依身側(cè),微微垂著頭,看起來極為乖巧。
云危畫心中冷笑,不就是假裝乖巧嗎?誰不會呢?
“咳咳……”云危畫忽然佯裝咳嗽,驚得舒心趕緊扶著云危畫,小心查看云危畫的臉色。
云危畫本就昏睡多日剛剛“蘇醒”,面色略顯蒼白,加上她剛剛故作病態(tài),柔弱的身子如同弱柳扶風(fēng),這模樣,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是身體不適了。
舒心當(dāng)然明白云危畫這是裝的,心里暗覺好笑,卻沒有半分表露于形色,一路扶著云危畫立到大堂一側(cè)。
寧氏長眉一挑,正要出聲質(zhì)問,云危畫卻搶先一步道:“孫女來晚了,還請祖母責(zé)罰?!?/p>
這話是直接對云老夫人說的,壓根就略過了寧氏,寧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云老夫人仔細(xì)瞧了瞧云危畫,面露憂色:“危畫,你身體有恙?”
云危畫目光游離,片刻之后才苦笑道:“這幾日身子確實不大爽快,不過今天已經(jīng)好多了?!?/p>
“可叫了大夫?”老夫人接著問。
“這……”云危畫欲言又止。
舒心這時候拜了一拜,答到:“回老夫人,小姐的病是自己好的,前幾日連床都下不來呢?!?/p>
“哦?”
云老夫人還想接著再問,寧氏卻在此時插嘴道:“老祖宗這檀香血玉佛珠剛丟,你這病就好了?這世上的事,還真是禍福相依呢!”
舒心一驚,心知自己說錯了話,楞在原地正想著跪下認(rèn)錯的時候,卻被云危畫揪了揪衣角,示意她到自己身后。
云危畫抬頭,目光灼灼:“祖母的檀香血玉佛珠?可是前幾日太后賞賜的那個?”
“除了那個還能有什么。”說話的,是五房的小姐云筱玥。
五夫人溫氏性情溫婉,頗受云百寧的喜愛,只是不知道為什么,教出來的女兒卻刁蠻得很,兒子云瀟和更是帝都出了名的跋扈子弟。
云百寧貴為丞相,家中女眷自然少不得。四夫人王氏,還未替云家誕下一子就病故了;三夫人寧氏行事凌厲,掌管家中大小事務(wù),女兒云長依被譽(yù)為帝都第一才女,兒子云瀟宗被命為少將軍,遲早也是朝廷頂梁支柱;二夫人孫氏出身卑微,曾經(jīng)的花容月貌也已不在,自三夫人嫁進(jìn)云家之后行事更加低調(diào),有時候竟像個隱形人一般,她的女兒云妤妃自然也是如此。
再然后就是云百寧已故的原配夫人,也就是云危畫的母親,司城素合。自從司城素合亡故之后,云家少有人再提起這個名字,若不是寧氏遲遲未曾得到主母的實名,若不是云危畫這個“云家之恥”的烙印深入人心,怕是云家都不會記得還有過司城素合這一位夫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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