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真如那賤人所說，林柔柔她……他越想越疑，眉頭擰成一個(gè)疙瘩，猛地甩開她的手，語氣冷得像淬了冰：“家里這樣，我還能在家待下去嗎？心情煩悶，出去走走還不行？伺候娘都是女人家的活，讓你端湯遞水都不行嗎？真不知道娶你干什么？”

林柔柔被他甩得踉蹌一步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幾乎要墜下來。

她這些天沒黑沒白地伺候湯藥，婆婆的身體不見好，她不敢聲張，家里全靠她硬撐著，夫君卻拋下她好幾日不露面，一回來便是一通責(zé)罵。

當(dāng)初是誰信誓旦旦，說娶了她會一輩子對她好的？那些山盟海誓，如今竟連一片破布都不如。

“一天到晚就會哭，家里的運(yùn)道都被你哭散了，看著就觸霉頭?！蓖醺毁F煩躁地?fù)]了揮手。

轉(zhuǎn)身問伙計(jì)：“鋪?zhàn)永镞€有多少銀子，給我拿著?！?/p>

他語氣不容置疑，手已經(jīng)伸向錢匣子。

林柔柔急步上前攔住他：“娘還要抓藥，下人還得付工錢，鋪?zhàn)永锒紱]什么生意了，你還要拿走？”她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，瘦削的身子微微發(fā)顫。

王富貴哪里肯聽，伸手一把將她推開，力道沒輕沒重，林柔柔的頭重重撞在桌角上，她吃痛悶哼一聲，身子一歪摔倒在地。

王富貴連看都不看她一眼，冷冷丟下一句：“躲開，這是王家的銀子，我想拿多少拿多少，你一個(gè)婦人插什么嘴！再攔我，休怪我休你出門。”

說罷，他徑自從錢柜里抓了一把揣進(jìn)懷里，頭也不回地出了鋪?zhàn)?，往街那頭揚(yáng)長而去。

伙計(jì)見林柔柔倒在地上，額頭磕在桌腿的棱角上，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珠，嚇得忙蹲下問：“少夫人，您這額頭流血了，用不用派人送您去醫(yī)館?！彼焓窒肴シ?，又不敢碰。

林柔柔咬緊牙關(guān)，自己撐著桌沿慢慢站起來，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
她從袖中掏出帕子，緊緊按在傷口上，那帕子很快洇出一團(tuán)暗紅。

她沒說話，只搖了搖頭，踉踉蹌蹌地出了王記的門，背影像被抽去了魂魄。

而這一切，都被孫記裁縫鋪里間那扇半開的窗子盡收眼底。

林媛媛正坐在窗邊的椅上，手里端著茶盞，管事在旁低聲稟報(bào)著這一個(gè)多月進(jìn)出賬目。

她目光一錯(cuò)不錯(cuò)地盯著對面——先見王富貴摔門而出，又見林柔柔捂著額頭蹣跚走來，那帕子上的血跡刺目得很。

就知道不歡而散，這熱鬧她哪能放過。

林媛媛放下茶盞，忽地站起身。

管事正說到要緊處，見狀忙喚：“掌……?！?/p>

話音未落，林媛媛已經(jīng)提著裙角快步出了里間，穿過鋪面，走到了大街上。

“姐姐，怎么走的這般快，這額頭怎么流血了？姐夫打你了？”她趕上前幾步，語氣里滿是夸張的關(guān)切，眼睛卻亮晶晶的，像貓見了腥。

林柔柔正一肚子火沒處發(fā)，偏又撞上這個(gè)最不想見的人，她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厲聲道：“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躲開?！彼穆曇魩е耷缓团?，身子都在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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