階下囚?活不活得成?
她腦子里嗡嗡地轉(zhuǎn)著這兩句話,翻來覆去,越想越糊涂。
趙虎前天出門的時候還跟她說“過兩天就回來”,還沖春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,怎么一轉(zhuǎn)眼就成了階下囚?他到底犯了什么事?
翠花猛地直起身,踉踉蹌蹌地往縣衙大門里沖。
門里的差役伸手攔她,她一把推開,嗓子里帶著哭腔又帶著火:“讓開!我要見縣太爺!我不信!你們把人給我放了!”
兩個差役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,她掙扎著喊,聲音在縣衙的院子里撞來撞去,傳出去老遠,可那扇朱漆大門還是在她面前“咣當”一聲合上了。
翠花癱坐在門外的臺階上,手捂著臉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卻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路過的人三三兩兩地朝她張望,又都匆匆別開目光走遠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慢慢站起身,拍掉裙子上的灰,狠狠抹了一把臉。
現(xiàn)在不是流眼淚的時候,趙虎的事,她得先弄明白。
翠花掏出來三兩碎銀子給了一個小衙役。
那衙役掂了掂,揣進袖中,左右掃了一眼,才壓低嗓子開了口:"嫂子,這回虎哥是栽了。"
翠花心口一緊:"到底怎么回事?"
衙役湊近了些:"虎哥前幾日派了四五個弟兄去清水村抓人,抓一個叫林芊芊的姑娘。沒走衙門的手續(xù),批文沒有,知會沒有,一樣手續(xù)都不占,直接就去拿人。結(jié)果人沒抓著,弟兄們反倒讓人給捆了,渾身上下扒了個精光,光不出溜地扔到了縣衙門口。"
翠花眼前一黑,扶著墻才沒軟下去。
衙役接著說:"主要是衙門口圍了一堆人,里三層外三層,你想想,衙門里的人讓人扒光了扔回來,那是多大的笑話?整個府衙的臉面丟了個干凈!有人勸虎哥說縣令大人知道了怕是要動怒,結(jié)果被縣令大人聽見了?"
翠花嗓子發(fā)緊:"他說什么?"
衙役學(xué)著他的腔調(diào),壓著嗓子哼了一聲:"縣令來了能怎的?縣令知道又怎的!原話,一個字不差。"
翠花聽完,腿都軟了。
難怪被下了大牢,這是惹毛了縣令。
衙役搖了搖頭:"縣令大人當場就怒了,虎哥這是打了縣令的臉面不說,還當著人面兒把縣令踩在腳底下,說那話的時候旁邊好弟兄們聽見了,想瞞都瞞不住??h令能饒他?直接下了大牢。"
最讓她渾身發(fā)抖的是那句——為了給那個小賤人出氣。
翠花轉(zhuǎn)身就走,裙擺掃得地上的土都揚起來。
一路上有熟人跟她打招呼,她全當沒聽見,眼里只有一條道——林媛媛住的那條胡同。
到了院門口,她連口氣兒都沒喘,抬腳就踹。
"哐"一聲巨響,門栓斷了,木門撞在墻上又彈了回來。
林媛媛正坐塌上,嘴里還哼著小調(diào),聽見動靜嚇了一跳,翠花已經(jīng)到了跟前兒。
她連話都沒來得及說,一把薅住林媛媛的頭發(fā)就往外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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