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師爺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頭上的方巾都歪了,連連磕頭:
“大人,他也是一時糊涂,求您饒了他一次,我定好好教育。”
說完他扭頭對著錢仁義劈頭蓋臉罵道:
“混賬東西,你是得了癔癥,沖撞了什么?敢說這種渾話?!?/p>
錢仁義被他堂哥這一罵,反倒急中生智,眼珠一轉(zhuǎn),竟順著話頭嚷嚷起來: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?遇見這姑娘變這樣,癔癥,莫不是這姑娘會妖術(shù)。”
他邊說邊指著林仟仟,一臉“恍然大悟”的樣子,好像真抓著了什么把柄。
人群里有人忍不住“噗”了一聲——誰看不出這是現(xiàn)編的瞎話?
林仟仟不慌不忙,抬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,聲音不高不低,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
“錢師爺和錢掌柜真是好算計,先是錢師爺說我瘋了,后是說我得了癔癥,錢掌柜就就坡下驢,好手段,打算白白拿了我的方子?!?/p>
這話懟得錢掌柜啞口無言,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,指著林仟仟的鼻子:
“你……?!卞X掌柜咬牙切齒。
他往前逼了一步,拳頭攥得咯吱響,大有一副要當(dāng)堂動手的架勢。
林仟仟見狀,不躲不閃,反而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——那哭聲又尖又響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:
“縣令大人,您可要為民女做主啊!你看錢掌柜要吃人,他還要動手,這若不是在衙門,怕是民女命都沒了。”說完還不忘指了指。
她手指的方向,錢仁義正齜牙咧嘴、目露兇光,那模樣活脫脫一只要撲食的惡狗。
可一聽林仟仟這話,他猛然意識到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失態(tài)了,趕緊咧開嘴堆出一臉笑來。
不過那笑比哭都難看。
趙縣令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盯著錢仁義,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:
“錢仁義,本官在此,你居然還敢威脅,你是根本沒有把本官放在眼里?!?/p>
錢仁義被這道目光盯得后背一涼,可一想到自己表哥就在旁邊跪著,府衙里還有人脈,便又壯了膽子,竟朝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道:“大人,您也別太較真兒,一個鄉(xiāng)下來的野丫頭罷了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您今日若非要護(hù)著這丫頭,那我錢家日后在清河鎮(zhèn)的稅銀、捐輸,可就不太好說了……”他這話雖輕,卻字字是威脅——拿全鎮(zhèn)的稅賦來要挾縣令!
圍觀的百姓瞬間炸了鍋,有人喊:“錢仁義你還要不要臉!”
賣布的王嬸沖出來跪倒在地:“大人!他錢家去年逼死我當(dāng)家的,就是為了占我家鋪面!”
賣豆腐的李老頭也跟著跪下:“大人,我閨女是給酒樓供肉的,天福酒樓不給結(jié)錢,還推人,她相公就是被推倒摔傷了腰!”
張屠戶拎著殺豬刀就擠到前面:“大人!天福酒樓也欠我的銀子,錢仁義還說‘縣衙算個屁,我堂哥就是府衙的師爺’!錢家就是清河鎮(zhèn)的規(guī)矩,誰敢得罪錢家,就讓在清河鎮(zhèn)待不下去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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