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這話可就折煞我了?！睆埻缿袈曇舫亮诵澳划?dāng)是為自己，可我們這些人呢？要不是您把這樁事捅開了，錢仁義背后靠著錢師爺，誰動得了他一根手指頭？”

“這情分旁人不領(lǐng)，我張屠戶是記在心里的。往后您來我攤上，一律便宜兩成?！?/p>

林仟仟見他執(zhí)拗，便也松了口：“行，那這份情我領(lǐng)了，但今兒這肉錢你必須收，不然我扭頭就走，肉也不要了?！?/p>

張屠戶無奈，搓了搓手：“那……那就給四十個銅板吧，豬下水送您了。那東西本來就沒人要，扔了也是扔了。”

“行?！绷智斓靥土隋X，又叮囑一句，“不過往后下水可得算錢，我打算長期跟你定的。”

張屠戶撓了撓頭，滿臉不解：“長期買豬下水……姑娘家里是養(yǎng)了狗？那東西也就喂牲口才用得上?！?/p>

林仟仟噗嗤一聲笑出來，眼角都漾開了細(xì)碎的亮光：“不養(yǎng)狗，養(yǎng)了只饞貓兒?！?/p>

“貓？林姑娘真是心善?！睆埻缿粢詾檎娴氖秦?。

丁叔在后頭跟上來，隱約聽見她低低地嘀咕了一句：“那貓兒嘴刁著呢，非得用鹵汁煨透了才肯下口……”

牛車在一家掛著舊木招牌的酒鋪前停下來。

鋪?zhàn)硬淮?，掌柜的姓孫，瘦長臉，兩鬢已經(jīng)白了，正低頭扒拉著算盤珠子。

聽見腳步聲一抬頭，見是林仟仟，手里的算盤啪地一推，整個人都站了起來。

“林姑娘！快快快，里頭坐！”孫掌柜三步并作兩步迎出來，袖子在柜臺上來回擦了兩遍。

“不了，掌柜打兩角酒?！绷智χf道。

掌柜提著酒提子過來打酒說道。

“今兒這酒您可千萬得收著，我方才還跟老婆子念叨，說這銀子若不是林姑娘，我這輩子都甭想見著。天福酒樓欠了我三年的酒錢，賬本都翻爛了，我去討過兩回，錢仁義連門都沒讓我進(jìn)，他那個伙計還放狗攆我……”

他說著說著嗓門就高了，旁邊幾個買酒的街坊也跟著點(diǎn)頭附和，七嘴八舌地插話：“可不是嘛！那年孫掌柜腿都給咬了一口，瘸了半個月！”

“錢家那狗都比人金貴，吃的都是肉！”

林仟仟笑著擺手：“孫掌柜，您千萬別客氣。您按價收錢，該怎么著怎么著?！?/p>

孫掌柜哪里肯依，抄起酒提子，往酒壇里一沉一提，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提子口淌進(jìn)油紙封的壇子里，咕咚咕咚地響。

他一邊倒一邊念叨：“這些您先喝著，不夠再來。什么錢不錢的，提錢就是打我的臉?！?/p>

林仟仟推讓了兩回，可孫掌柜手快，酒已經(jīng)封好了口，麻繩捆得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，塞到她手里的時候還有些溫度。

再退回去反倒顯得生分，她只好道了謝，又叮囑了一句：“掌柜的，往后您給天香樓供酒也是一樣，蘇掌柜是個爽利人，從不拖欠。”

“哎！哎！我曉得的?！睂O掌柜笑呵呵地送到門口，直到牛車拐了彎，還站在那沖她揮手，“林姑娘得閑就來坐啊！”
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，否則將導(dǎo)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