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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長安，雪落滿城。

　　宋肆肆身著一件絳紫浣花錦襖站在房門口，看著一片片雪花緩緩落在掌心。

　　她微蹙的眉又緊了幾分，胸口的沉悶越發(fā)難忍。

　　近日身子甚是不適，幾次喘不過氣，久不見好，喚來府醫(yī)診治，不想竟是大限將至。

　　宋肆肆輕嘆一聲，又呆站了許久。

　　待掌心的飄雪化作一灘冰冷刺骨的水后，她才收回有些僵硬的手。

　　宋肆肆抿了抿泛白的唇瓣，轉(zhuǎn)身去尋裴湛守歲。

　　今日是新年，也是她的最后一個(gè)新年。

　　書房。

　　宋肆肆走進(jìn)屋子里，不見裴湛，喚來小廝。

　　她看了眼外頭漆黑的天，語氣輕緩：“大人呢？”

　　小廝躬身低頭回：“回夫人，大人一早兒便出去了。”

　　聞言，宋肆肆眼底劃過一絲失落，她抬手揮了揮，小廝退了下去。

　　府外萬家鞭炮響，爆竹煙花的氣味被寒風(fēng)帶進(jìn)了書房，讓宋肆肆多少感到了些許的年味。

　　站在只有一盞燭火的冷清屋子里，她頓生了幾絲孤寂感。

　　不知何時(shí)起，她和裴湛的距離越來越遠(yuǎn)了，遠(yuǎn)到同住一府一院，見他一面都有些困難。

　　宋肆肆心尖不覺顫了顫。

　　命到臨了，她忽然想嘗試改變與裴湛淡如清水的日子……

　　案上紅燭燃的只剩下了一寸，子時(shí)將過，滿身風(fēng)雪的裴湛才回來。

　　宋肆肆的幾許倦意立刻褪去，上前接過他身上的大氅，溫聲問：“今日怎么這么晚？可用膳了？”

　　然而，一股淡淡的脂粉氣鉆入她的鼻內(nèi)。

　　宋肆肆動(dòng)作一僵，卻很快掩蓋了過去。

　　這些都不重要，剩下的日子中，她只想好好陪著他。

　　“有事，用過了?！?/p>

　　裴湛瞥了眼已經(jīng)快要燃盡的紅燭，看向宋肆肆：“你怎么還沒睡？”

　　宋肆肆眸光暗了暗，然而還是漾起一抹笑：“沒什么，想著守歲，順便等你?！?/p>

　　聞言，裴湛欲往桌案的腳步一頓。

　　往年的除夕，宋肆肆總會(huì)等他回來守歲，今日他卻把這事忘了。

　　裴湛眼帶歉意：“走吧，我們?nèi)ナ貧q。”

　　說完，率先走了出去。

　　宋肆肆將大氅輕輕放在椅子上后也跟了上去。

　　漫天煙花，細(xì)細(xì)黑灰落在瑩白的雪中。

　　宋肆肆的目光落在身旁裴湛的臉上，夜空中閃爍的煙火光亮撒在他清俊的側(cè)顏上，一種虛無縹緲的朦朧感讓她癡癡看了許久。

　　漸漸地，已入丑時(shí)。

　　宋肆肆見裴湛似是沒有開口的意思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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