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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淑妃話落，正廳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剩下外頭淅瀝瀝的雨聲。

　　裴湛怔怔看著那不過半臂長的木盒，許久才僵硬開口：“娘娘，她…”

　　“這里頭都是大人給她置辦的些簪環(huán)首飾。”淑妃聲音越漸冷清，“至于肆肆，你們即已和離，她也沒有入你裴家祖墳的理兒，本宮都已辦妥當(dāng)了，大人也不用操勞?！?/p>

　　說完，她收回手，緩緩?fù)庾摺?/p>

　　看著裴湛那緊縮的瞳孔，淑妃眼底掠過一絲怨懟：“枉你飽讀圣賢書。”

　　候在外頭的宮人忙撐著傘走了過來，攙著淑妃離開了正廳。

　　裴湛如同石化了般站在原地，不知送，更不知已快到上朝時辰。

　　他看著那木匣，心臟忽地一陣抽痛，痛的他袖內(nèi)的手緊緊握起。

　　宋肆肆…死了？

　　怎么可能！她入宮前還好好的！

　　裴湛向桌案去的腳步突然停住，眼前似是看到了宋肆肆說著自己活不久的場景。

　　難道說，她早知大限將至？

　　來回話的小廝才到正廳門口，便見那快要倒下的身子，忙上前扶住：“大人！”

　　沉重的呼吸如同一個垂死的病人，裴湛無論如何用力吸氣，喉嚨卻似只有針眼大小，一種窒息感撲面而來。

　　桌上那漆黑的木匣在他眼中竟慢慢變成了棺槨，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
　　小廝覺著越來越吃力，不想下一刻，裴湛直接栽倒在地，不省人事。

　　“大人一！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日將暮，雨止。

　　裴湛悠悠轉(zhuǎn)醒，他望著空寂的房間，有一瞬以為宋肆肆還在在幾步外的房中。

　　未等他回神，小廝端了碗藥來跪在跟前兒：“大人，方才皇上遣公公傳來口諭，說您近來神思倦怠，這幾日就不必上朝?！?/p>

　　裴湛聞言，眼眸一暗，那苦澀的藥氣好似鉆進(jìn)了心里。

　　宋肆肆一事皇上不會不知，只不過看著淑妃的面沒有明說罷了。

　　“擱那兒吧?！迸嵴靠戳搜鬯帲瑹o心飲下，卻望著院落中那紅梅發(fā)了愣。

　　花瓣都已落完，只剩下枯枝了。

　　小廝將藥放在榻邊的月牙桌上后，又囁嚅了片刻，才又開了口：“大人，宋小姐派人來，說請大人明日去宋府赴宴?！?/p>

　　裴湛眉頭一蹙，沒有說話。

　　小廝暗瞧著他面色越漸陰沉，驚出一聲冷汗。

　　夫人突然歿了，宋小姐又派人來請大人赴宴，這不是把大人置于不仁不義的境地嗎。

　　“去叫張府醫(yī)來。”

　　裴湛掀被下榻，看也不看那還冒著熱氣的藥。

　　小廝愣了愣，忙叩頭起身跑去叫府醫(yī)。

　　“嘭”的兩聲脆響，斷玉從衣中滑落在地，裴湛立刻將其撿起，拂去玉的灰，如同對待珍寶。

　　他看著掌心的斷玉，心頭又是一室。

　　眼眶的澀意讓他不覺想起他上一次哭是何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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