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年裴聞蘇和裴清淮把這個孩子送回裴家的時候,他已經(jīng)是進(jìn)氣少出氣多,病得奄奄一息了。
而裴家落敗,怎么也不可能出得起給裴念治病的錢。
按理說,這孩子當(dāng)年就該夭折了,怎么可能平平安安長到七歲?
還有昨日,蕭如意下令褫奪裴家伯爵爵位的時候,裴念的反應(yīng),也十分不對勁。
這其中,必有隱情。
暗衛(wèi)躬身領(lǐng)命,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
暗衛(wèi)剛走,房門便被推開,蕭如意從門外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幾步走到我身后,輕輕環(huán)住我,下巴抵在我的肩窩,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醋意:
「你怎么還在想裴家的人?」
我忍不住笑出聲,轉(zhuǎn)身戳了戳她緊繃的臉頰:
「怎么?咱們權(quán)傾朝野、萬人敬畏的長公主,還吃一個七歲小孩子的醋?」
她理直氣壯:「對,一想到你關(guān)心裴家,我就忍不住吃醋?!?/p>
「昨日處罰裴聞蘇,還是罰輕了,我就應(yīng)該再讓人去查查,看她還有沒有更多錯處,若是有,便直接將她流放出京,免得他裴家再奪走你的注意力?!?/p>
我只覺好笑。
我哪里不知道,她哪里是真的跟一個孩子過不去,她是在意之前的事,怕裴家這些糟心事,讓我想起從前在裴家受的委屈,更怕這些爛人爛事,再來打擾我們安穩(wěn)的日子。
怕她鉆牛角尖,我干脆讓人叫來了蕭辭桉。
蕭辭桉今年雖然才七歲,但已經(jīng)是個成熟的助攻了。
他進(jìn)到房間,便伸手拉住蕭如意的大手,仰著小臉軟乎乎地哄:
「娘親別生悶氣啦,半月后承恩侯夫人辦馬球會,爹爹說要帶我一起去玩,娘親陪我和爹爹一起去,好不好?」
剛才還醋意滿滿的長公主,在碰到兒子清澈雙眸的那一刻,臉色瞬間就軟了下來,哪里還有半分吃醋的模樣。
她蹲下身,摸了摸兒子的頭,毫不猶豫地點(diǎn)頭:「好,那娘親就陪你和爹爹一起去?!?/p>
很快便到了馬球會的日子。
小皇帝聽說有熱鬧可湊,也非要一同前往。
是以,我便帶著蕭辭桉先行一步,蕭如意則進(jìn)宮去接小皇帝。
承恩侯府的馬球會辦得聲勢浩大,往來皆是京中權(quán)貴,因此在見到已經(jīng)成為庶民的裴聞蘇一家三口的時候,我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隨即才反應(yīng)過來,裴聞蘇和承恩侯家的小侯爺,曾是至交好友。
那她和裴清淮還有裴念能出現(xiàn)在這里,便不奇怪了。
此時裴聞蘇和裴清淮正陪著裴念一起給小馬駒喂草。
裴聞蘇臉上滿是慈愛:「念兒慢些,別被馬駒咬到手指,喂完這一把,咱們就去那邊吃點(diǎn)心?!?/p>
裴清淮也褪去了往日的跋扈,眉眼間滿是寵溺,小心翼翼地幫裴念擦去臉上沾到的草屑,柔聲附和:
「是啊念兒,父親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桂花糕,等喂完馬,咱們就去吃。」
那副父慈子孝的場景,和夢中我慘死時,裴念承歡父母膝下時的場景,如出一轍。
我壓下厭倦,正要收回目光離開,暗衛(wèi)卻忽然出現(xiàn)。
他躬身遞上一封折疊整齊的密信,聲音壓得極低:「駙馬,裴念的事,屬下已經(jīng)查清楚了了?!?/p>
我挑了挑眉,接過密信,不過看了兩行,便忍不住瞪大了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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