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謝詞進行到這里,沒有人在乎這是一場本該充滿喜悅的慶功宴。
臺下,陳老師早已泣不成聲,捂著嘴默默流淚。
“其實,直到高考前一天,我心里對親情還殘存著最后一絲可笑的幻想”
高考前夜,也是我十八歲的生日。
別的同學(xué)都有父母陪在身邊,送上鮮花和鼓勵。
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操場上看書。
晚上十點,三年里極少主動聯(lián)系我的母親,突然打來了電話。
我以為,她記得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,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“生日快樂”。
“棠溪,明天就是高考了。”
“夢琪的國際班成績不太理想,常青藤那邊已經(jīng)拒了她,她只能參加國內(nèi)高考?!?/p>
“你聽媽說,你明天下午考理綜,別考得太高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,只覺得荒謬至極:“你說什么?”
“你這孩子怎么聽不懂話呢!”沈玉蘭急了。
“你平時成績那么好,少寫一道題也能上個好大學(xué)?!?/p>
“可你要是考了狀元,夢琪卻連個二本都考不上,你讓妹妹的臉面往哪擱?”
“棠溪,你再讓妹妹最后一次,算媽求你了行不行!”
十八歲生日的夜晚,我的親生母親,為了繼女的顏面,求我在決定命運的高考考場上放水。
“媽。”我輕輕叫了她一聲。
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?”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,顯然完全沒有概念。
我掛斷了電話,趴在操場的看臺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就在我哭得快要喘不過氣時,一束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我的眼前。
陳老師手里端著一個小蛋糕,上面插著一根“”的蠟燭。
“許個愿吧?!?/p>
陳老師拿出手帕,一點點擦干我臉上的淚水。
“棠溪,過了今晚,你就十八歲了?!?/p>
“從法律上講,你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,你不欠任何人?!?/p>
“明天,給我用盡全力去考,一道題都不許空!”
“考出這片泥沼,飛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,永遠(yuǎn)不要回頭,老師在終點等你!”
回憶的畫面在腦海中定格。
我站在聚光燈下,對著全省的鏡頭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所以,我決定將今天學(xué)校頒發(fā)給我的這三十萬獎全部捐出。”
“陳老師,謝謝您,接住了那個支離破碎的賀棠溪?!?/p>
話音落下,臺下爆發(fā)出掌聲,經(jīng)久不息。
而大門外,沈玉蘭徹底崩潰了。
“賀棠溪!你瘋了!那是我的三十萬!”
門被記者們推開,閃光燈瞬間將門外的三人淹沒。
沈玉蘭眼看著三十萬獎金打了水漂,不顧一切地徑直沖向舞臺。
“賀棠溪!你這個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!你胡說八道什么!”
她沖到臺前,指著我的鼻子: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!”
“我十月懷胎生下你,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,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,考了個狀元就六親不認(rèn)了是不是?”
“三十萬!那是你該孝敬我的錢,你憑什么捐給外人!你還有沒有點良心!”
臺下的教育局領(lǐng)導(dǎo)、媒體記者和各校代表都震驚地看著,直播的鏡頭死死地鎖定在我們母女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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