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聞淵目眥欲裂,想要回身救援已然來不及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從哪竄了出來。
沒有絲毫猶豫,硬生生擋在了我身前。
“噗嗤”一聲。
毒箭深深扎進他的后背,貫穿了胸膛。
謝臨舟吐出一大口黑血,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我腳邊。
刺客很快被裴聞淵的人斬殺殆盡。
裴聞淵沖過來,將我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,確認我毫發(fā)無傷后,才松了一口氣。
地上,謝臨舟艱難地翻過身。
胸口的血汩汩流出,染紅了一大片枯葉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神卻死死黏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,竟然帶著一絲病態(tài)的欣慰和期盼。
“枝枝”他朝我伸出手,指尖沾滿泥土和鮮血。
“我救了你這次,我沒有護錯人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。
“你是不是可以稍微,憐惜我一下了?”
他用命做賭注。
試圖用一場苦肉計,換回我眼底哪怕一絲的動容。
我站在原地,冷眼看著他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喘息。
內(nèi)心毫無波瀾。
“王爺。”我轉(zhuǎn)頭看向裴聞淵,“叫太醫(yī)來吧,別讓他死在咱們腳邊,晦氣?!?/p>
謝臨舟那只懸在半空的手,僵住了。
他眼底最后的一絲光亮,隨著我那句“晦氣”,徹底熄滅了。
謝臨舟傷得很重。
那支箭上的毒極為霸道,太醫(yī)院所有太醫(yī)束手無策。
唯一能解此毒的“還魂丹”,全天下只有攝政王府有兩顆。
謝家老太太,也就是謝臨舟的祖母,拄著拐杖親自跪在王府門外求藥。
曾經(jīng)高傲的謝家,終于在生死面前低下了頭。
我在正廳接見了她。
“王妃娘娘,求您念在臨舟擋箭的份上,賜他一顆藥吧?!?/p>
老太太哭得老淚縱橫。
我坐在主位上,漫不經(jīng)心地撥弄著茶蓋。
“老夫人言重了。謝將軍救了本宮,本宮自然要賞?!?/p>
我拿出一個錦盒,放在桌上。
“還魂丹就在這里。不過,親兄弟明算賬?!?/p>
我將一份契書推過去。
“拿謝家在江南的所有絲綢茶莊、鹽引水路來換。”
那是謝家如今賴以生存的全部家底。
“簽了字,藥拿走。”
老太太顫抖著手看完了契書,差點暈過去。
但為了謝臨舟的命,她還是含淚按了手印。
半個月后。
撿回一條命的謝臨舟,親自拖著形銷骨立的病體來到了王府。
他交出了謝家所有產(chǎn)業(yè)的地契和賬冊。
此時的他,已經(jīng)不能正常直立行走,后背微微佝僂著。
毒性傷了根本,他每說一句話都要劇烈咳嗽。
“錢貨兩訖?!蔽覍⒌仄踅唤o管家,甚至沒看他一眼。
謝臨舟死死盯著我,眼眶猩紅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“沈驚枝?!彼形业娜?,聲音顫抖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枯葉。
“我拿命救你,你卻用它來榨干謝家。”
“你連一絲恨意都不屑給我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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