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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走進住院部大廳。

辦公室里已經(jīng)熱鬧起來。

“聽說了嗎？仁康今年招了個巨牛的應(yīng)屆生，專業(yè)第一，直博，國家獎學金?！?/p>

“仁康？就是那個私立醫(yī)院？他們這幾年真舍得砸錢啊?！?/p>

“聽說是咱們省今年臨床專業(yè)最好的畢業(yè)生，沒有之一。好幾家醫(yī)院搶著要，最后仁康直接簽了定向培養(yǎng)，送霍普金斯進修?！?/p>

陸遠腳步?jīng)]停，從護士站旁邊走過去。

他聽見小王補了一句：“叫林驍，好像是林驍，對，林驍?！?/p>

陸遠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林驍？”旁邊的護士長李姐接話，“這名字有點耳熟，到我們這面試過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小王壓低聲音，“面試那天我看著他面熟，還問了一嘴?！瑢W，你是不是咱們院里親屬？’你猜怎么著？那孩子直接擺手，說不是，特別干脆，臉都紅了?！?/p>

陸遠站在走廊拐角。

手里的病歷夾沒打開。

“話說，我們這邊怎么沒有錄用？這么優(yōu)秀的人才，筆試面試都過了?！?/p>

李姐翻了翻桌上的材料。

小王湊過去：“我聽說啊，最后那個名額給了別人，大專學歷，護理專業(yè)，還是免試的?！?/p>

“誰?。俊?/p>

“不知道?！?/p>

“這不明擺著有關(guān)系嗎？”

“誰說不是呢。反正我們這潭水啊，深?！?/p>

陸遠從拐角走出來，面無表情。

護士站瞬間安靜了。

“陸主任早。”

“早?！?/p>

陸遠點了下頭。

推開辦公室的門，靠在門板上站了兩秒。

他想起來林驍有一次在飯桌上提起保研的事，說導(dǎo)師讓他考慮直博。

他隨口說了一句“直博壓力大，你自己掂量”。

林驍沒再接話，吃完飯默默去洗了碗。

他從來沒問過這個年輕人的成績。

從來沒看過他的簡歷。

從來沒想過，那個在他面前說話都很謹慎的人，會是“本省今年臨床專業(yè)最好的畢業(yè)生”。

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，打開電腦。

搜索欄里打了兩個字：仁康。

彈出的第一條“卓越醫(yī)師培養(yǎng)計劃”，配了一張簽約儀式的照片。

林驍站在正中間。

旁邊站著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專家，從北京協(xié)和挖來的大牛。

領(lǐng)域排前三的人物，他申請過兩次訪學，都沒成。

人家沒要他。

林驍?shù)膶?dǎo)師，是這個人。

他的手機震了。

接起來，是住院部的電話：

“陸主任，床那個病人又鬧了，家屬在護士站，說周宇航輸液的時候弄錯了順序，現(xiàn)在病人惡心嘔吐”

“我馬上來?！?/p>

陸遠掛了電話，往住院部去。

走廊里已經(jīng)能聽到聲音了。

一個女人在護士站拍著臺面嚷：

“你們這是什么醫(yī)院？輸個液都能搞錯順序！我老公現(xiàn)在頭暈惡心，你們得給我個說法！”

周宇航站在走廊盡頭，臉漲得通紅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看見陸遠，像看見了救星。

陸遠皺著眉：

“回辦公室，寫一份事情經(jīng)過，今天下班前放到我桌上?！?/p>

病人家屬還在嚷。

“所有用藥流程我們都有記錄，如果確實是我們的問題，我們一定負責到底。您看這樣行不行，我先去看看病人的情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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