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宗是高毅親手送到大理寺的,那里面的內(nèi)容他肯定已經(jīng)看過,至少在卷宗被送入大理寺之前,沒有人會在他眼皮底下動手腳。
唯一有可能把賬冊摻進卷宗里的,反而是在大理寺之內(nèi),而卷宗一開始是由陸旻收管的。
江雪澄記起,昨日陸旻早早便下衙,她提出要看卷宗,陸旻二話不說就答應(yīng)了。
必定是陸旻將賬冊放在卷宗里,引江雪澄來調(diào)查這樁賭坊查抄案。
江雪澄知道陸旻的秉性,他在宋始予的案子上與她有分歧,江雪澄全權(quán)接手案子之后,他便不再插手,可他也并非不管不顧之人,不知是從哪里找到了線索,偷偷遞到她面前來。
江雪澄猜想,兩年前的這樁賭坊查抄案,應(yīng)該與宋始予的命案有關(guān),否則陸旻不會在這個關(guān)頭把賬冊給她。
想明白了這點,江雪澄將吏部的名冊交還給紀青飏,“既然兩年前順天府調(diào)查過四方賭坊,那年送到大理寺復核的案卷應(yīng)該也有記錄,我回去找找。”
“大人?!?/p>
紀青飏叫住了她,江雪澄回過頭來,見他一臉糾結(jié),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。
“何事?”江雪澄問道。
紀青飏沉默了許久,終于鼓起勇氣開口,“我知道我算不上多么聰明,也沒有什么本事,但宋侍郎的案子,我想幫忙?!?/p>
江雪澄有些意外,“既然你沒有殺害宋始予,大理寺也不會胡亂拉你去頂罪,為何還對這個案子耿耿于懷?”
紀青飏的眼神落寞下來,他眼底純粹,透露著一股不曾被名利熏陶的天真。
華京城的權(quán)貴,要么是怕宋始予的案子牽扯到自己身上,要么是覺得宋始予死有余辜,大多都不希望大理寺再繼續(xù)查下去,畢竟比起自身的利益得失,這一條性命,又能算得了什么?
可紀青飏不這樣想,雖然他與宋始予只見過兩次,甚至還慘遭宋始予賴賬,沒有把打造匕首的酬金拿到手,但是生死關(guān)頭走過幾遭,紀青飏早就不記得宋始予欠了自己多少錢。
“我知道宋侍郎死得有多慘,不管他是不是無辜的,我都希望真相能夠水落石出,雖然大人相信我沒有嫌疑,可除我之外,肯定還有很多無辜的人,此時正擔驚受怕,生怕自己無端端地就被當成替罪羊,我們的命沒有那么值錢,可我們也想活著,再卑微的人,也有求存的欲望。
“我沒有上過學堂,沒有學過什么大道理,但我知道死者需要一個真相,生者需要一份心安,我從前在民間,也看過官府查案,案子查到最后可能所有人都不在乎真相了,當官的在乎升官發(fā)財,造案者在乎破財消災(zāi),我人微言輕,可能也幫不上什么大忙,但也想出一份力。
江雪澄聽他說完,不由地重新打量起這個冒牌皇帝,他嘴上說著自己人微言輕,卻一字一句如同刀刻,拼命要將這些話刻進江雪澄心里。
他要這個大理寺的官員知道民生多艱,他不想那些李代桃僵,代人受罰的把戲在宋始予這個案子上重演。
江雪澄身為審查案件的官員,紀青飏的話落在耳邊如同譏諷,他在告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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