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說完這番話,根本沒有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。
他松開我的手,轉(zhuǎn)身抽出一張濕巾,寵溺地去給林淵擦拭嘴角的奶油。
仿佛剛才讓我去流水線賣命,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媽媽見我站在原地沒動,不悅地皺起眉頭,語氣里帶上了催促:
“還愣著干嘛?去收拾進廠的行李。廠里包吃包住,你在那好好干,別給家里丟人。”
林淵還在旁邊拿著平板電腦,挑剔著幾萬塊錢的入學(xué)限量版球鞋。
我低頭,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白帆布鞋。
那是林淵穿舊了不要的,邊緣已經(jīng)磨破了洞,甚至能隱約看到我被擠壓得發(fā)紅的腳趾。
我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三個人,眼眶一陣發(fā)熱。
在眼淚落下前,我轉(zhuǎn)身快步走回了我的房間。
那是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逼仄儲物間,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張掉漆的書桌,什么都放不下。
剛關(guān)上門,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。
【林澈同學(xué),這里是京大最高級別保密計劃“星火工程”招生辦。您的特招檔案已提檔鎖定。請保持通訊暢通,本月底將有專車接您入營?!?/p>
我看著這條短信,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在這時,手機屏幕突然閃爍起來,那個熟悉的視頻通話再次接通。
屏幕里,未來的我坐在一個昏暗的地下室里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舉起了雙手。
那是一雙布滿老繭,關(guān)節(jié)粗大,甚至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齊根斷裂的手。
“看到了嗎?”他聲音嘶啞,“如果這次你讓了,這就是下場。”
“當(dāng)年你心軟,覺得他們畢竟是親生父母。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,你就把大學(xué)名額讓給了林淵?!?/p>
“他們沒有給你一分錢,林淵拿著你的成績、頂著你的名字在京大光芒萬丈。”
“而你,白天在流水線上打螺絲,晚上還要熬夜幫林淵寫論文?!?/p>
“林澈,你以為退讓能換來愛,但他們只會把你敲骨吸髓!連你斷了手指拿到的賠償金,都被他們搶去給林淵買了一輛限量版的跑車?!?/p>
視頻戛然而止。
我癱坐在硬板床上,徹底掐滅了心底對親情的最后一絲幻想。
第二天一早,我早早出門,去學(xué)校確認(rèn)志愿和保密協(xié)議。
我前腳剛走,林淵后腳就偷偷溜進了我的房間。
他本來是想翻翻看我有沒有藏私房錢,卻翻到了我高中最后一次的全真模擬卷。
幾乎每一科,都是接近滿分。
林淵慌了。
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。
如果我真的有出息,真的考上了頂尖大學(xué),爸媽的天平遲早會傾斜。
他在這個家里獨寵了十年的地位,就會瞬間崩塌。
林淵咬了咬牙,從書桌上拿起一把美工刀,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道極淺的口子。
他把血抹在我的試卷背面,寫下了一封血書:
【哥哥明明成績那么好,卻故意裝成大專生,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?!?/p>
【我知道,我不配做爸媽的兒子。我把位置還給哥哥,我走】
寫完,他虛弱地躺在地上,大聲哀嚎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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