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一團(tuán)黑的夜色里，季錦川手中的手電筒是唯一的光線。

　　他看了方雅卿滿臉淚痕，心頭的怒氣漸漸淡了下去：“你消失了一整天，這么晚了還沒回家，大家都很擔(dān)心?！?/p>

　　她張了張嘴，想問他是不是也擔(dān)心自己，但想到他能找到這兒來，不就是擔(dān)心她嗎？

　　她低低的道：“對不起?！?/p>

　　季錦川淡聲道：“回去了?！?/p>

　　他轉(zhuǎn)身走下一個臺階，余光瞥見她坐著沒動，微微皺眉：“你是打算在這里過夜？”

　　“我崴到腳了。”她是摸黑下山，又穿的高跟鞋，在這叫天天不應(yīng)，叫地地不靈的地方，剛才真的差點(diǎn)絕望了，幸好他來了。

　　季錦川的眉頭皺的更緊了，走近在她的面前蹲下，將手電筒放在臺階上：“哪只腳？”

　　方雅卿輕聲回答：“左腳?！?/p>

　　季錦川抓起她的左腳，脫掉她的高跟鞋，給她揉捏著腳裸。

　　他的手碰到她的腳時，方雅卿的全身仿佛有電流竄過，心跳也驟然加速。

　　雖然夜色濃黑，看不清他的面容，但兩人挨得近，她聞到了他衣服上的薄荷煙草味，帶著成熟男性的魅力。

　　季錦川低著頭，給她活動著腳裸：“如果我不來，打算在這坐一晚上？”

　　方雅卿啞啞的道：“手機(jī)忘在車?yán)锪?。?/p>

　　季錦川松開她的腳：“現(xiàn)在感覺怎么樣？”

　　方雅卿試著動了一下：“好多了。”

　　季錦川拿著手電筒站起：“穿上鞋子，我?guī)阆律健！?/p>

　　方雅卿拿過鞋子，季錦川給她照著手電筒，她穿好鞋子起身。

　　季錦川單手扶著她：“走吧?！?/p>

　　方雅卿愣了愣，她以為季錦川會抱她，或是背著她，卻沒想到只是扶著她。

　　疏離的攙扶，讓她的心里有些不適。

　　季錦川一手拿著手電筒，一手扶著方雅卿，為了照顧她的步伐，他刻意放慢了腳步。

　　兩人下了山，看守的大爺還沒有休息，一直在等著他們。

　　季錦川將手電筒還給他，大爺接過，看向方雅卿道：“你也別太傷心，逝者已逝，生者節(jié)哀。大晚上的一個人在陵園，也不怕嚇出病來，下次可別這么傻了?！?/p>

　　方雅卿道了一聲謝，兩人離開。

　　季錦川見方雅卿的情緒不太好，說道：“你的車明天再來取吧，我送你回去?！?/p>

　　方雅卿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好?！?/p>

　　季錦川道：“在這等著，我去取車。”

　　他剛一轉(zhuǎn)身，方雅卿就按住他的胳膊：“我跟你一起去?！?/p>

　　他覺察到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似乎在顫抖，想到她剛才在陵園大概被嚇壞了，一個人不敢待在這里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走吧?！?/p>

　　季錦川掏出手機(jī)，打開里面的手電筒，兩人去取車。

　　坐上車后，方雅卿說道：“我不想回去?！?/p>

　　季錦川偏頭看著她，皺著眉頭：“邵衡很擔(dān)心你。”

　　方雅卿諷刺一笑：“他不會。”

　　季錦川聽出了她話里的篤定，沉默不作聲。

　　車子上了高架橋后，他問道：“你想去哪？”

　　方雅卿側(cè)頭看著他：“不管去哪你都會陪著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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