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早朝,我沒有去。
但秦家的彈劾折子來得比我預(yù)想的更快。
青棠把抄本遞過來時,語氣里帶著怒意。
“太后,秦將軍聯(lián)合了十幾位朝臣上折,說太后您……”
“念?!?/p>
“說太后牝雞司晨,在外祈福兩年仍不肯放手朝政,請圣上恩準太后退居后宮頤養(yǎng)天年,不再干預(yù)前朝之事。”
我翻了翻那摞抄本。
十六份折子,措辭大同小異。
“皇帝批了嗎?”
“批了?!鼻嗵囊е?,
“朱批兩個字,準奏?!?/p>
我把折子放下。
準奏。
我兒子連一晚上都沒忍住。
“太后……”青棠聲音發(fā)緊,
“他們這是要把您架空。您若真退了?”
“退了我還有命嗎?”
我站起來。
“備轎,去紫宸殿?!?/p>
紫宸殿上,葉以衡坐在龍椅上看見我時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母后怎么來了?”
我沒有理他。
我徑直走上前,站在龍椅側(cè)面。那是輔政太后的位置,先帝遺詔親定的。
“太后,”
秦將軍出列,聲音洪亮,
“臣等的折子圣上已經(jīng)批了。太后該回寢宮歇著了?!?/p>
我掃了他一眼。
“秦將軍好大的膽子?!?/p>
“太后輔政是先帝遺詔所定,皇帝一紙朱批就能推翻先帝旨意?”
秦將軍臉色一變。
葉以衡從龍椅上開口:
“母后,朕已經(jīng)成年了。朝政之事……”
“你成年了?”我打斷他,
“你成年了就該知道,你治下這兩年皇城死了多少人?!?/p>
我拍了拍手。
殿門大開。
三十多個人被領(lǐng)了進來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有人穿著粗布麻衣,面色蠟黃。
有人拄著拐杖,眼眶深陷。
還有兩個孩子,最大的不過七八歲,牽著最小的那個,怯生生地站在大殿里。
“這些人,”
我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,
“是被秦曉婉以皇帝的名義浸豬籠、逼入家廟的婦人的家眷?!?/p>
“他們的母親、妻子、女兒,的被活淹死,有的被逼自盡,有的至今關(guān)在庵堂里生死不知?!?/p>
大殿安靜了一瞬。
秦將軍的臉色難看起來。
葉以衡坐在龍椅上,目光掃過那些人,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我走到殿中。
“秦曉婉打著皇帝的旗號草菅人命,諸位大人都看見了?”
沒人應(yīng)聲。
“那我再說一件事!”
我面向滿朝文武,聲音清晰而平靜。
“我韓嘉宜,確實是二嫁進宮。先帝知之甚明,遺詔中亦有記載?!?/p>
朝堂上響起低的議論聲。
“皇帝說我二嫁是謠言,那先帝遺詔上白紙黑字寫的,也是謠言嗎?”
葉以衡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母后!”
我看著他。
“今日我站在這里,就是要為那些因二嫁被害的婦人討個公道。”
“皇帝若覺得我說得不對,大可以把先帝遺詔拿出來當眾宣讀?!?/p>
他張了張嘴,沒有說話。
他不敢。
遺詔里不僅記了我二嫁之事,還明白白寫著,太后輔政,直至皇帝年滿三十。
葉以衡今年才二十二。
“降旨,”我轉(zhuǎn)身,
“秦曉婉借天子之名行兇作惡,秦家教女無方,縱容行兇,即刻查辦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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