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去看了那個瘋婆娘，好像又被她刺傷了?！?/p>

低矮的墻外，我聽見路過的婢女竊竊私語。

“大人哪次去看她不帶點傷出來？前幾年還差點把命折了…”

“誰說不是呢？”婢女的嗤笑聲傳來，“當年娶過杜家女的家族都紛紛效仿陛下賜死杜貴妃那樣，唯有她一個杜家女只是被打斷了腿…這樣不知感恩的人，就該拔了她的舌頭扔到亂葬崗喂狗?！?/p>

“那豈不是便宜了她…”另一個人笑了兩聲，“曾經(jīng)一舞動京城的尚書之女，現(xiàn)在連走路都費勁，還得看她兒子喊那千人枕萬人騎的女人當母親…可不比殺了她讓她更難受？”

“議論淳夫人，你瘋了！”同行人似乎捂上了她的嘴，“但凡府里敢有人說她一句不好，都被拖出去打死了！”

墻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，我扭頭對上月棠帶著擔憂的眼睛，笑了笑，

“我沒事。”

前些年聽到這些話的時候，我還會沖出去狠狠扇那些婢女的耳光。

可有一次被傅今安撞到了。

“杜知瑤，”他看我的眼里像淬了冰，“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毒？”

他沒罰我，卻讓人把月棠按在冰天雪地里，扇了個巴掌。

想到曾經(jīng)，我后怕地摸了摸她紅潤的臉龐，輕聲問，

“他們走了嗎？”

傅今安恨毒了杜家，所以杜家人的忌日，是他最高興的日子。

每年這個時候，他都會帶著我的兒子，和傳言中極其受寵的淳夫人一起去游湖。

“走了。”月棠點點頭，聲音已然帶上了些哽咽。

“那開始吧。”我笑笑，看著她將面前的火盆點燃。

天色黑了，傅今安又不在，沒人會再注意到我這個不起眼的小院。

火苗噗嗤噗嗤晃著，我和月棠沉默著將偷偷疊了一年的元寶撒進去。

“爹，娘?！?/p>

剛一開口，眼淚就大滴大滴滾落。

“女兒今天…又捅傷了那個chusheng…”我打開手中捧了很久的盒子，將里面那塊已經(jīng)被染成黑紅色的瓷片丟進熊熊的火焰里。

“女兒用他的血…祭奠你們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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