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剛整理完手頭的資料，實驗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
系主任率先走進(jìn)來，臉上堆著殷勤的笑，側(cè)身讓出身后的人。

我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。

雖然從未當(dāng)面見過徐昌，但他的照片，我看過無數(shù)遍。

那張臉，那個表情，早已經(jīng)被我深深刻入腦海，刻了二十多年。

系主任笑著介紹：

“陳教授，這位就是華文教育集團(tuán)的徐董事長，專程來和你聊聊?！?/p>

徐昌面帶笑容走到我面前，伸出手，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：

“陳教授，久仰，”

“我想和你談?wù)勎遗畠簩嵙?xí)名額的事。”

我沒有握他的手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訕訕收回，笑容未減，但眼底已經(jīng)多了一絲不悅。

“實習(xí)生名額已經(jīng)滿了。”

我開門見山：

“我想你也清楚這次科研實驗的重要性，否則也不會這么大費周章?！?/p>

“但你女兒成績不合格，沒法勝任?！?/p>

徐昌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
“陳教授，你年紀(jì)輕輕就成了清北教授，怎么這么不懂變通呢？”

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：

“空一個名額而已，又不是什么大事，大不了，我給點補償。”

他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像在施舍什么：

“錢，名利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給你?！?/p>

“那些窮學(xué)生能給你什么？幾句感謝？一張賀卡？”

就是這樣。

當(dāng)年，他就是這么心安理得地剝奪了我媽讀大學(xué)的機(jī)會。

仿佛別人拼盡全力爭取來的人生，天生就該是他們腳下踩著往上爬的墊腳石。

想到這里，我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我抬起頭，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
“徐先生，難道你一句話，就可以讓別人放棄自己的人生，為你讓路嗎？”

我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幾分：

“難道貴公司就是靠這樣的理念，發(fā)展壯大的？”

徐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他收起了那副偽善的面孔，眼神變得陰鷙起來。

“陳教授，有多少人想跟我徐家攀關(guān)系，都沒有門路?！?/p>
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：

“再說，你這么年輕就當(dāng)了清北教授，用的手段，怕是比我女兒走后門要臟得多吧？”

“別裝得自己多清高，你不同意，我自然還有其他辦法?！?/p>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笑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，以為所有人都想攀他的關(guān)系。

“徐先生，既然您自有辦法，那就請回吧?！?/p>

我站起來，拉開門：

徐昌的臉徹底黑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口時轉(zhuǎn)過身，咬著牙說：

“好，陳蕓是吧？我記住你了，別怪我沒給過你機(jī)會?！?/p>

我沒有回話。

門在他身后關(guān)上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眼神如刀。

我知道，接下來，就該輪到那個人出場了。

那個真正毀掉我母親人生的罪魁禍?zhǔn)住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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