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關上車門，按下錄音筆。

程越看見我的動作，苦笑了一下：“你現(xiàn)在防我像防賊?！?/p>

我淡淡看他：“你比賊熟悉我的弱點。”

他眼眶發(fā)紅，往前一步：“我今天看見你坐在會議桌主位，真的替你高興?！?/p>

“謝謝，可以結(jié)束了嗎？”

“不可以?！彼曇舭l(fā)緊，“我這半年過得像狗一樣。沒有公司要我，債主天天催，孟曉把所有事都推給我。我才知道，只有你以前是真心對我。”

我說：“你懷念的不是我，是那個給你寫方案、替你收拾爛攤子、還被你嫌棄上不了臺面的免費工具?！?/p>

程越臉上閃過痛色：“別這么說。我那時候只是太想讓你變好?！?/p>

“把我推上沒有提詞器的舞臺，是讓我變好？”

“我錯了?！彼鋈惶?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，“我真的錯了?！?/p>

聲音在車庫里很響。

我沒有動。

他又扇了一下，眼淚掉下來：“你看，我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了。小婭，只要你一句話，盛達肯定會給我調(diào)崗。我不求回到以前，我給你當助理都行。”

我看著他跪下去。

曾經(jīng)他最愛俯視我。

現(xiàn)在他跪在冷硬的水泥地上，褲腿沾灰，手指抓著自己的廉價工牌。

我心里沒有快意。

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厭煩。

“程越，你不是悔恨，你是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能再吸我的血了?！?/p>

他抬頭，眼里全是崩塌：“我愛你。”

我笑了笑：“你愛的是我替你贏來的掌聲?！?/p>

保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。

程越慌忙伸手想抓我的裙角：“別叫保安，求你。你以前最心軟了?！?/p>

我退后一步：“以前那個溫婭，已經(jīng)不負責你的死活了?！?/p>

保安按住他時，他掙扎得很狼狽：“溫婭，你回頭看我一眼，就一眼?！?/p>

我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

車窗升起前，我聽見他被拖開時喃喃：“我真的知道錯了?！?/p>

車駛出車庫。

助理坐在副駕，小心問：“溫總，需要讓盛達處理他嗎？”

我翻開項目日程：“按騷擾客戶處理。”

盛達效率很快。

第二天，程越被辭退，樓宇黑名單同步下發(fā)。

他抱著一個紙箱走出后門，里面只有舊工牌、兩件工作服和半包煙。

雨下得不大。

他站在公交站牌下，手機收到孟曉的消息。

【程越，你被盛達趕了？那你欠我的錢什么時候還？】

他盯著那行字，忽然笑出聲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落到屏幕上。

孟曉的日子也沒好過。

原公司起訴她挪用公款，她為了減輕責任，到處咬程越?？闪魉蛯徟涗浂荚冢У迷胶?，自己越難看。

她給我發(fā)過一封道歉郵件。

開頭寫得很長，說自己只是嫉妒我有才華。

我轉(zhuǎn)給法務，未讀刪除。

項目開幕前一周，媒體預演順利完成。

我站在空曠展廳中央，看工作人員調(diào)試燈光。

陳懷禮走過來：“溫總，發(fā)布會那天媒體很多，你沒問題吧？”

我看著主舞臺。

那里比當年公司盛典更大。

我說：“沒問題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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