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,他遭政敵暗算,身中奇毒又遭遇圍殺,漫天刀光劍影里,是徐紓容毫不猶豫地撲到他身前,擋下了那致命一擊。
冰冷的刀刃沒入血肉的聲響,至今還清晰地回響在他耳畔,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裙,也濺在了他的臉上。
他至今記得,大夫走出房門時,沉重的嘆息:
“王爺,徐姑娘此次傷及根本,氣血大虧,往后五年內,萬萬不能有孕,若是強行孕育,不僅孩子保不住,更是會有性命之憂,輕則纏綿病榻,重則……一尸兩命啊。”
那一刻,他渾身冰冷,如墜冰窟,但還是選擇對她隱瞞,因為怕她難過。
并且,往后的時日,他都一直小心翼翼地。
所以,哪怕沒有那場山匪意外,他也會親自掐滅這個孩子的存在——
因為他賭不起,更不能拿她的命去換一個未出世的孩子。
掌心的平安鎖冰涼刺骨,蕭九旒眼眶猩紅。
啪嗒。
一滴淚順著他的面頰滑落,滴在了平安鎖上。
蕭九旒挺直的背脊?jié)u漸彎了下去。
空蕩的院中,只余下低低的啜泣。
……
徐紓容的身體在太醫(yī)的精心調養(yǎng)下,已經(jīng)好轉了不少。
斷裂的琵琶骨也已經(jīng)接上,雖然現(xiàn)在動的時候還會有痛感,但一身武功并沒有廢掉。
只不過,蕭景離的緊張程度,比她想象中更甚。
一下朝就立刻趕回到她的身邊,片刻都不肯耽誤,親自幫她換衣裳,將吃飯喝水都要親自喂她。
“好阿容,再喝一口湯?!?/p>
蕭景離端著白瓷湯碗,勺柄輕輕抵在碗沿撇去浮油,溫度試了又試,才小心翼翼遞到她唇邊。
一旁的宮女根本插不上手,從她晨起洗漱、換藥包扎,到夜里掖被角、守夜安眠,他事事親力親為,生怕旁人粗手粗腳碰疼了她。
給她換藥時,他指尖都帶著輕顫,一遍遍用溫熱的巾帕擦拭,動作輕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,連呼吸都放得極緩。
他記著太醫(yī)說的每一句叮囑,知道她傷處怕壓,便特意讓人改造了軟榻,日日陪著她側臥休養(yǎng)。
知道她胃口不佳,便讓廚房變著法子做她愛吃的清粥小菜,每一道菜都要親自嘗過溫度和咸淡,才肯端到她面前。
哪怕她只是輕輕皺一下眉,他都會立刻停下動作,柔聲問她是不是哪里疼,是不是不舒服,緊張得額頭都能冒出薄汗。
平日里處理公務,他也從不肯去御書房,只搬了小案幾坐在她床邊,一邊批閱奏折,一邊時不時抬眼看向她,確認她睡得安穩(wěn)、沒有不適,才肯低頭繼續(xù)處理。
若是她想稍稍起身走動,他定會第一時間伸手攬住她的腰肢,穩(wěn)穩(wěn)扶著她,半步不離,生怕她牽扯到傷處,全程護著,連腳步都跟著她的節(jié)奏放慢。
就連她想自己攏一攏衣襟,都被他輕聲攔下,耐心又細致地替她打理妥當。
“陛下這么偏寵著我,就不怕落人口舌?”徐紓容笑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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