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夫人第二日果然來了。

她帶了不少藥材，先去看了沈清柔，聽說沈清柔為救駱辭舟病倒，當(dāng)場(chǎng)拉著她的手落了淚。

我坐在屏風(fēng)后頭，手里翻著賬本，隔著一道雕花木架聽她們說話。

駱夫人的聲音很溫和。

「柔兒這孩子，當(dāng)真叫人心疼。」

母親跟著嘆氣。

「她自小便心軟，哪里見得辭舟出事。」

沈清柔低聲說了句不敢居功。

我翻了一頁(yè)賬。

這一頁(yè)記的是我名下一間鋪?zhàn)拥娜胭~，掌柜偷懶少寫了三筆，字還難看得很。

比起外頭那些話，賬本倒更值得生氣。

駱夫人終于提到我。

「清禾那孩子呢？」

母親頓了一下。

「她身子無礙，只是近來性子有些擰，昨日我說了幾句，她便不高興?！?/p>

駱夫人沉默片刻。

「獵場(chǎng)那日，辭舟回來后一直不大好，夜里還發(fā)了夢(mèng)魘，總說她騎馬走了。」

我合上賬冊(cè)。

駱夫人這話一落，母親便讓人來請(qǐng)我出去。

我從屏風(fēng)后繞出去時(shí)，駱辭舟正站在廊下。

他腿上還纏著繃帶，臉色蒼白，眼底卻有些沉。

看見我，他先看了眼我的左臂。

那里完好無損。

上一世留下的舊傷，只有我自己記得，今生皮肉未破，別人自然看不見。

駱辭舟收回目光。

「你昨日為何不來駱府看我？」

我看著他。

這人問得真順口。

上一世我拖著傷去駱府探病，他便把自己的貼身信物系到我腕上，說此生不負(fù)。

這一世我不去，他又覺得不合規(guī)矩。

我答得很平。

「駱公子有我妹妹守著，不缺人看?！?/p>

駱辭舟臉色一僵。

沈清柔正好被丫鬟扶出來，聽見這句話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
「姐姐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」

駱辭舟立刻看向我。

「沈清禾，柔兒為了救我傷了身子，你不謝她便罷，何苦夾槍帶棒？」

我忽然笑了。

駱辭舟怔住，大約沒想到我還能笑出來。

我看著他身后的沈清柔。

「那便多謝妹妹替駱公子尋來了巡獵衛(wèi)?！?/p>

沈清柔臉色一白。

駱辭舟皺眉。
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
我攏了攏袖口。

「沒什么意思，駱公子愛聽哪句，便聽哪句?！?/p>

話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母親在身后喚我，聲音里壓著怒。

我沒停。

賬還沒對(duì)完，鋪?zhàn)永锷俚你y子總比這些人講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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