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辭舟來找我，是在沈清柔離府后的第三日。

他站在沈府后門外，馬拴在一旁，身上還帶著寒氣。

我原本要去侯府還一冊馬經(jīng)，沒想到會遇上他。

駱辭舟看見我手里的書，眼神暗了暗。

「你要去見裴昭衡？」

「是。」

他被我這一個(gè)字堵住，半晌才苦笑。

「你如今連遮掩都不愿。」

我看著他。

「駱公子，你我之間，有什么要遮掩？」

這話讓他的臉色更白。

他低頭，聲音有些啞。

「清禾，我欠你一句對不起?！?/p>

我沒有接。

他便繼續(xù)說下去。

「獵場那日，我以為你棄我不顧。后來我又信了柔兒的話，以為她為救我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所以處處逼你退讓?！?/p>

風(fēng)吹過后門的石階，帶起一點(diǎn)細(xì)塵。

駱辭舟閉了閉眼。

「我如今才知道，她從前那些病、那些哭，都有算計(jì)?！?/p>

我看著他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這人到現(xiàn)在還把自己放得挺干凈。

好像都是沈清柔騙了他。

好像他只是一時(shí)不察。

「駱辭舟?！?/p>

他抬眼。

「她算計(jì)你，是她的錯(cuò)，你愿意信，是你的錯(cuò)。」

他僵住。

我把馬經(jīng)換到另一只手里。

「你不是沒有眼睛。你看見我被流言逼得出不了門，也看見春宴上所有人在等我低頭，可你還是讓我去替她解釋?！?/p>

駱辭舟的唇色褪得很淡。

我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仍舊平。

「你說欠我一句對不起，那我聽見了?，F(xiàn)在我還有事，駱公子讓一讓。」

他沒有動。

我從他身側(cè)繞過去。

擦肩而過時(shí)，他忽然開口。

「如果那日我沒有誤會你，如果我先問你一句，你會不會……」

「不會?！?/p>

我答得太快，他整個(gè)人都靜了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「從你第一次覺得我該退讓時(shí)，就不會了?！?/p>

身后許久沒有聲音。

我走到巷口，裴昭衡的馬車正停在那里。

他站在車旁，顯然已經(jīng)等了一會兒，卻沒有上前打斷。

見我走近，他接過我手里的書。

「他為難你了？」

我搖頭，想了想，又覺得這問題該答得清楚些。

「沒有，他已經(jīng)為難不了我了?！?/p>

裴昭衡看著我，眼底那點(diǎn)冷意慢慢散了。

他伸手扶我上車。

車?yán)锓胖恢皇澈校瑹釟鈴目p里鉆出來。

我坐穩(wěn)后打開看了一眼，是桂花糕。

我抬頭看他。

「又是東市那家？」

裴昭衡坐到對面，神色很淡。

「路過?！?/p>

我看著他衣擺上還沒化的雪，決定不拆穿。

他這個(gè)路，繞得也太冷了些。
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，否則將導(dǎo)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