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場外有人縱馬而過，馬蹄聲驚動了林中的鳥。

我走出舊屋，裴昭衡替我牽來那匹雪青馬。

他伸手扶我上馬，我卻握住韁繩，忽然看向遠處那片山坳。

很久以前，駱辭舟就是在那里朝我伸手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如今想來，那一刻救下的，原來先是我自己。

裴昭衡站在馬旁，沒有出聲。

我低頭看他。

「賽一圈？」

他挑眉。

「你確定？」

「怕輸？」

裴昭衡笑了一下，翻身上了另一匹馬。

他這人平日笑得少，笑起來也收得快，可我已經(jīng)看見了。

我一夾馬腹，先沖了出去。

雪青馬跑得很快，風(fēng)從耳邊掠過，獵場的雪被馬蹄踏開，身后傳來裴昭衡追上來的馬蹄聲。

跑到舊屋前的靶場時，我勒馬停下。

裴昭衡落后半個馬身。

我回頭看他，故意揚了揚眉。

「世子輸了?！?/p>

他下馬時，神色平靜。

「嗯?！?/p>

我等著他說后半句。

他卻走到一旁取弓，把弓遞給我。

「輸?shù)娜伺阙A家射三十箭?！?/p>

我接過弓，看著他一本正經(jīng)的樣子，差點氣笑。

這人連輸都能輸?shù)煤軙才拧?/p>

我搭箭上弦，裴昭衡站在我身后，沒碰我，只提醒風(fēng)向。

箭離弦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靶心。

他在旁邊低聲道：「好箭?！?/p>

我又射了一箭。

這一次，箭尾擦過前一支箭，輕輕顫著。

遠處山林里傳來一聲很淡的狼嚎。

馬兒動了動耳朵，綠萼嚇得往侍衛(wèi)身后躲。

我卻沒有回頭。

裴昭衡站在我身側(cè)，把第三支箭遞給我。

我接過來，指尖碰到他的手。

他的掌心很暖。

我把箭搭上弦，聽見他在旁邊輕聲提醒。

「左邊有風(fēng)。」

我嗯了一聲，松手。

箭破開風(fēng)，落入靶心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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