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商戶看我的眼神立刻帶了鄙夷。

我端著茶壺，手都沒抖一下。

直到宴席散了，眾人往外走。

我走到最后一位商戶跟前，把那份賬冊副本連帶造假憑證一起遞了過去。

那位商戶姓宋，是蘇杭行會的常務(wù)理事。

我壓低聲音。

「勞煩宋理事將這個轉(zhuǎn)交行會?！?/p>

「這是顧氏商行近半年，最真實的進(jìn)出賬目?！?/p>

宋理事打開掃了一眼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
他把賬冊揣進(jìn)寬大的袖中，對我拱了拱手。

什么話也沒說，轉(zhuǎn)身上了馬車。

蘇杭行會收到消息的速度比我預(yù)想的還要快。

僅僅過了三日。

宋理事帶著兩名行會執(zhí)事，直接跨進(jìn)了顧氏商行的大門。

大堂里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
顧景行得知消息沖出來，看見桌上擺著的賬冊，當(dāng)場變了臉色。

「這賬冊是偽造的！」

「宋理事，這是有人懷恨在心，蓄意報復(fù)?！?/p>

他指著我的鼻子大吼。

「把白綰給我綁了送去衙門！這是盜取商行機密！」

宋理事冷哼一聲，將賬冊翻開，重重拍在桌上。

他指著那兩處造假的條目。

「這兩筆黑賬，走的是你們商行的對公賬戶，筆跡也是你們自家賬房的?！?/p>

「到底是真是假，叫你們賬房出來當(dāng)面對質(zhì)！」

錢福被幾個執(zhí)事強行拉了出來。

兩筆賬砸在眼前，他原本想抵賴，但行會執(zhí)事直接拿出了錢莊那邊的提款底單。

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錢福滿頭大汗，雙腿發(fā)軟。

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認(rèn)了那兩筆虛高的杭緞賬是自己做的。

宋理事看都不看他一眼，當(dāng)場宣讀行會決定。

「顧氏商行涉嫌賬目欺詐，惡意擾亂行規(guī)?！?/p>

「即日起，行會對顧氏啟動最高級別信用核查?！?/p>

「暫停其所有蘇杭進(jìn)貨資質(zhì)，期間任何行會成員不得與其有商業(yè)往來?！?/p>

這幾句話，直接斷了顧氏商行在蘇杭的命脈。

送走行會的人后，顧氏的大門被砰地關(guān)上。

顧景行把手里的茶盞狠狠摔在我腳邊。

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
「白綰！是你干的！」

我站在原地，毫不退縮地看著他。

「少東家，賬目造假是錢大掌柜干的，那是他的私心?！?/p>

「我只是把商行的賬冊給了宋理事，履行一個賬房的本分?！?/p>

「少東家若要責(zé)罰我，不如先向商行各位掌柜解釋一下，那批蘇杭買來的玉器，究竟報損去了哪里？」

顧景行聽到玉器兩個字，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眼神里透出一種混雜著恐懼的恨意。

他轉(zhuǎn)過頭，咬著牙對癱在地上的錢福吩咐。

「把白綰剩下的報銷款項，還有所有的月錢，全部結(jié)清?！?/p>

「今日之內(nèi)，把她打發(fā)干凈！」

錢福哆哆嗦嗦地爬起來，去賬房提了現(xiàn)銀。

我拿回了剩下的六十二兩。

我一枚一枚數(shù)清楚，貼身收進(jìn)袖中。

「少東家，還有那張抵押憑證呢？」

顧景行從抽屜里翻出那張帶有他陰謀的紙。

當(dāng)著我的面，親手撕成了碎片，狠狠扔在地上。

我蹲下身，把地上的碎紙片一張張撿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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