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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他牽著走,他的手握得極緊,像是怕一松手我就會消失。
書房的木門在我們身后關(guān)上,“咔嗒”一聲反鎖,把所有嘈雜和窺探都隔絕在了外面。
書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顧長庚轉(zhuǎn)過身看著我,盯著我的臉看了足足半分鐘,淚水從他眼角溢出來,他啞著嗓子開口:“你再說一遍,叫我什么?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二狗。”
他渾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這兩個字擊中了胸口,整個人都晃了一下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語氣淡然的說著:“你兩歲那年發(fā)高燒,燒了三天三夜,我守在你床邊沒合眼。”
“你退燒后睜開眼第一句話,叫的是‘媽’。”
顧長庚雙腿一軟,整個人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,椅子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,他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……”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。
我走過去,彎下腰,抬起手擦掉他臉上的淚,手指觸到他松弛的皮膚和深深的皺紋,心里又酸又疼。
“你十二歲那年,我咽氣之前,拉著你的手說——二狗啊,媽走了以后,你好好吃飯,天冷了加衣服,別總趴在桌上睡覺。”
上輩子我是因為肺癌去世的。
顧長庚徹底崩潰了,這個七十歲的老人、京圈人人敬畏的顧老爺子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我面前。
他抱著我的腿,哭得渾身發(fā)抖:“媽!媽!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!”
我把他扶了起來,同時眼淚大顆大顆落下。
“不哭了,二狗,媽回來了?!?/p>
我們兩個人就這么跪在書房的地上抱頭痛哭,哭了很久很久。
顧長庚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,他第一件事不是擦自己的眼淚,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。
“媽,您坐,您坐。”他抽著鼻子,聲音還帶著哭腔。
我坐在椅子上,他非要蹲在我面前,雙手握著我的手,仰著頭看我,跟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那時候他才到我腰那么高,每次想討糖吃的時候就蹲在我面前仰頭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小狗。
“媽,你是怎么到自己身體里的?你有沒有被他們欺負?”顧長庚小心翼翼的問著。
我直接把這幾天發(fā)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,還卷起袖子給他看,手背上被燕窩粥燙爛的傷疤結(jié)了痂。
然后,我掀開褲腿給他看,兩個膝蓋上青紫色的淤痕層層疊疊,舊的還沒消,新的又蓋上去,已經(jīng)看不清原本皮膚的顏色了。
顧長庚越聽臉色越白,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干凈了,整個人在發(fā)抖,更是完全想不到那個對自己撒嬌賣癡的顧玉瑤,私下性子居然這么惡劣,給人下藥致人死亡。
他攥著拳頭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青筋從手背一直暴到小臂,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“這群chusheng……他們敢這么對我媽……”
他突然站起來,眼睛通紅,轉(zhuǎn)身就往門口沖,嘴里吼道:“我去打死他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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