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聽見這話,先是一怔,隨即笑了。
“這個謝景安?!?/p>
她語氣像責怪,眼里卻沒半分怒意。
“從前哀家給他賜多少貴女畫像,他看都不看。如今倒好,才成婚一日,就怕哀家欺負他媳婦。”
殿中宮人都低頭忍笑。
我的臉熱得厲害。
姐姐卻像被針扎了一下。
她猛地抬頭,眼底那點委屈幾乎掛不住。
太后沒再留我。
出宮時,母親追了上來。
她壓著聲音,臉色難看。
“明棠,你今日非要把侯府的臉踩進泥里嗎?”
我停下。
“母親,是我把聘禮裝進嫁妝里的嗎?”
她一噎。
姐姐紅著眼道:“妹妹,你如今有王爺撐腰,自然說什么都硬氣??赡銊e忘了,女子若只靠男人,早晚會摔下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姐姐若不靠男人,今日為何進宮告狀?”
她臉色一白。
我沒再理她,轉身往宮門走。
謝景安果然在外頭。
他沒真跪著,只站在石階下等我。
見我出來,立刻迎上來。
“可受委屈了?”
我搖頭。
“沒有。太后賞了鐲子?!?/p>
他看了一眼,淡聲道:“賞得少了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回王府后,幾位婆婆已經(jīng)等在正廳。
王太妃聽完宮里的事,冷笑一聲。
“侯府還真把人當傻子。”
柳側妃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往后侯府再來人,不必見。你是王妃,不是她們隨叫隨到的丫頭?!?/p>
周側妃更痛快。
“庫房鑰匙收好,別學你娘。自己的東西都守不住,還教女兒做大女主?!?/p>
我低著頭,笑出了聲。
那是我回京后,第一次笑得這么輕松。
接下來的日子,我過得像做夢。
早上睡到自然醒。
廚房會送熱粥和小菜。
王太妃教我認王府賬冊。
柳側妃教我看人臉色。
周側妃教我怎么賞罰下人。
她們不嫌我笨。
我學得慢,她們就一遍遍說。
謝景安白日辦差,晚上回來,會問我今日吃了什么,學了什么。
有一次我說賬冊看得頭疼。
他放下茶盞,認真道:“那便不看?!?/p>
我愣住。
“可我是王妃?!?/p>
“王妃也能偷懶?!?/p>
他說得太正經(jīng)。
我笑到肚子疼。
日子剛安穩(wěn)沒幾天,侯府又出事了。
長史帶回消息,說姐姐辦的女子詩社鬧大了。
她請京中貴女聚會,高談女子不該依附家族,不該受婚姻束縛。
話說得漂亮。
可茶點、場地、筆墨,全記在侯府賬上。
偏偏侯府前些日子因嫁妝一事被太后敲打,許多舊賬被翻了出來,已經(jīng)捉襟見肘。
母親沒法子,只能賣掉兩間鋪子替她周轉。
姐姐卻覺得母親俗。
“銀錢本就是身外物,母親何必總盯著這些?”
聽到這里,周側妃笑得茶都噴了。
“身外物?那讓她別花啊?!?/p>
我也笑。
可沒過兩日,侯府的帖子送到了王府。
帖子是母親寫的。
字跡端正,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急。
她說,她病了。
想見我一面。
我拿著帖子,還沒說話。
半空中的彈幕忽然飄了出來。
【別去!她們要逼你拿王府銀子補侯府的窟窿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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