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言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。

一個接一個，像是終于明白，我這次不是鬧脾氣。

可我一個都沒接。

我坐在病房里，守著剛做完手術(shù)的我媽，手機(jī)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

以前他只要沉下臉，我就會先低頭。

可這一次，我忽然一點都不想回了。

有些人，不是你一次次講道理，他就會懂。

是你真的走了，他才知道疼。

下午，陸言還是找來了醫(yī)院。

他站在病房門口時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
因為沈敘白正站在我旁邊，手里拿著一杯熱水，輕聲問我燙不燙。

陸言盯著他，開口第一句，不是問我媽怎么樣了。

也不是問我累不累。

他問的是：

“他是誰？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
我媽躺在里面，腿上剛動完手術(shù)。

他趕來醫(yī)院，最關(guān)心的，卻是另一個男人為什么站在我身邊。

我淡淡回了他一句：

“借錢救我媽的人。”

空氣一下安靜了。

陸言的臉色也僵住了。

他像是想說什么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
我把早就整理好的轉(zhuǎn)賬記錄遞給他。

“你不是說你周轉(zhuǎn)不開嗎？”

“那這些年，你給林楚楚交物業(yè)費，補(bǔ)生活費，買禮物，給她媽買補(bǔ)品，這些又算什么？”

他低頭看著那些記錄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
大概是到了這時候，他才終于明白，我不是憑著一口氣提離婚。

我是把心死透了，才走到這一步。

我媽醒來后，知道我為了手術(shù)費去求過陸言，眼淚一下就掉了。

她聲音發(fā)顫，攥著我的手說：

“清禾，是媽拖累你了?！?/p>

我搖了搖頭。

“不是你拖累我?！?/p>

“是我醒得太晚了。”

我以前總覺得，日子過成這樣，是因為我不夠忍。

后來才知道，不是的。

有些人，你再讓，他也不會心疼你。

他只會覺得，你本來就該這樣。

幾天后，我?guī)е覌尠岢隽酸t(yī)院。

沈敘白幫忙找了一處短租房。

房子不大，卻很安靜。

窗臺能曬到太陽，衛(wèi)生間也方便我媽走動。

我把床鋪好，又把她常吃的藥一盒盒擺好。

她坐在床邊，看著我忙，眼圈一直紅著。

“清禾，苦了你了。”

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還是笑了下。

“沒事?！?/p>

“以后會好的?！?/p>

那天晚上，周予安給我發(fā)了一條語音。

他在那頭語氣有些別扭，像平時使喚我時一樣自然。

“媽媽，林楚楚做飯沒有你好吃?！?/p>

“我想喝你燉的湯了，你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
我聽完，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很久。

忽然覺得有些累。

他還不懂。

到了這個時候，他想的也只是，林楚楚做的飯不合胃口。

不是外婆為什么搬走。

不是媽媽為什么不回家。

更不是自己那些話，究竟有多傷人。

我回了他一句：

“你想吃飯，去找你漂亮媽媽?！?/p>

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
從那天開始，他第一次慌了。

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。

我都沒有接。

我不是不愛這個孩子。

我是終于明白，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，只要他喊一聲媽媽，我就什么都算了。

如果我一回頭，他就永遠(yuǎn)不會知道，什么叫做后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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