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后的一個春天，我和程述帶著我們一歲的兒子，去商場買玩具。

兒子叫程安，小名安安，長得像程述多些，性格卻很活潑。

程述抱著他，耐心地陪他看各種工程車模型，眼神是我從未在周嶼眼里看到過的、專注的溫柔。

我的事業(yè)已經(jīng)走上正軌，成了公司的銷售主管。程述的公司也發(fā)展得不錯。

我們在湖邊買了套大點的房子，陽臺很大，我種了很多花，也種了一棵無花果樹，今年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幾個小小的果子。

生活平靜，充實，充滿細碎的溫暖。

程述話不多，但會在晚歸時給我?guī)狎v騰的宵夜，會記得我父母的生日，會在孩子哭鬧時主動起來哄。

我們也會有分歧，但總能平靜溝通，彼此妥協(xié)。這種相敬如賓、互相扶持的日子，正是我曾經(jīng)求而不得的“穩(wěn)穩(wěn)的幸?！?。

給安安挑好玩具，我們?nèi)窍碌某匈I日用品。

“誒，師傅，這排骨晚上能不能再便宜點？你看這都不太新鮮了……”

我抬起頭。

是李夢。

她老了很多，背微微佝僂，身上穿一件起了不少毛球的舊毛衣，手里拎著個環(huán)保袋，正在跟肉鋪的師傅討價還價。

她身邊站著團團和圓圓，兩個女孩都長高了不少，穿著有些不合身的衣服。

李夢最終沒能講下價，悻悻地挑了兩根最小的肋排，又去旁邊撿了幾棵打折的青菜。

轉(zhuǎn)身時，她看到了我。

她愣了一下，目光迅速掃過我身上質(zhì)地良好的羊絨開衫，購物車里滿滿當當?shù)倪M口食品和孩子的有機輔食。

最后，落在我身邊抱著安安、正低頭看手機信息的程述身上。

程述今天穿著簡單的休閑裝，但通身的氣度是遮掩不住的。

安安趴在他肩頭，咿咿呀呀，手里抓著剛買的玩具車。

李夢的眼神是深刻的怨毒和扭曲的不甘。

她嘴角扯動了一下，似乎想擠出一個笑，或者想說點什么，但最終只是猛地低下頭，用力拽了一把身邊的圓圓，粗聲說：“看什么看！走了！”
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出奇地平靜。

沒有快意，沒有同情。

程述察覺到我的停頓，抬頭看了一眼李夢消失的方向，又看看我：“認識？”

“嗯，以前一個熟人?！?/p>

我淡淡地說，從他懷里接過安安，“走吧，安安好像困了?！?/p>

“好?！?/p>

程述沒多問，很自然地推起購物車。

走出超市，春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。

安安在我懷里打了個小哈欠，毛茸茸的腦袋靠在我頸窩。

程述一手推著車，一手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肩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他問。

“你上次做的那個魚還不錯。”

我說。

“行，那就去買條鱸魚?！?/p>

我們邊走邊聊著晚上的菜單，聲音不大，融入周圍嘈雜卻充滿生活氣息的人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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