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，面料是上等的蘇繡，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。五十五歲的年紀，保養(yǎng)得宜的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，只有眼角那微微上揚的弧度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。

王媽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后。

裴念坐在婆婆旁邊，一身公主裙，頭發(fā)被精心扎成了兩個小丸子。她打扮得精致如瓷娃娃，卻耷拉著臉，嘴巴微微嘟起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門口。

那雙眼睛里，盛滿了對媽媽的思念。

門被推開了。

蘇洛卿走了進來。

裴念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，她幾乎是跳下座位的，像一只小蝴蝶一樣朝著蘇洛卿飛奔而去。

"媽媽！"

蘇洛卿立即蹲下身，張開雙臂，將女兒緊緊抱在懷里。裴念小小的身體靠在她懷里，柔軟得像一團棉花糖。

"寶貝！想死媽媽了！"

蘇洛卿的聲音里滿是寵溺，她低頭在裴念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
然而，這份溫馨只持續(xù)了三秒。

"果然是穿什么都上不了臺面！"

婆婆的聲音像一把冰刀，從主位上冷冷地甩過來。

蘇洛卿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她抬起頭，看見婆婆正用厭惡的眼神打量著她的穿衣打扮。那種眼神，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兒媳，倒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上了餐桌的蟑螂。

蘇洛卿的笑容僵住了。

她牽著裴念的手，走到婆婆身邊，聲音里帶著尷尬和不解："媽，這件裙子不是你交代我穿的嗎？"

婆婆冷哼一聲，臉上的表情愈發(fā)冷漠。

"讓你穿這條裙子，是為了讓你清楚自己的身份。"

蘇洛卿愣住了。

"什么？"

她還沒來得及追問——

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門口。

裴時宴一臉興奮地走了進來，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蘇洛卿從未見過的雀躍。

"媽！我接凌霜回來了！"

蘇洛卿轉頭看向門口。

然后，她看見了。

凌霜站在裴時宴身邊，身面容精致，穿著一件禮服。

一件和蘇洛卿身上一模一樣的禮服。

但穿在凌霜身上，那件禮服勾勒出的是纖細的腰肢、修長的身材、優(yōu)雅的曲線。她站在燈光下，仿佛是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模特。

而她的雙手，正親昵地挽著裴時宴的胳膊。

蘇洛卿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
她聽見親戚們在低聲議論。

"天哪！她們居然穿了一樣的裙子！"

"這凌霜不愧是老太太看上的兒媳婦！才華相貌樣樣拿得出手，哪里是這頭豬能比的。"

蘇洛卿的手指不自覺地搓捻著裙角。

原來婆婆讓我穿這件衣服，是為了讓我和凌霜站在一起，讓我明白自己和她的差距。

原來這就是她的用意。

裴念感覺到媽媽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，她伸出小手，握住了蘇洛卿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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