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協(xié)議在鎮(zhèn)辦公室簽了。
父親拿著筆,手抖得厲害。
他以前逼我簽斷絕關系時,手可穩(wěn)得很。
母親在旁邊哭。
陳文強低著頭,不敢看我。
曾經(jīng)他們把豬廠甩給他時,滿屋人喝酒慶賀。
現(xiàn)在他把豬廠還回來,屋里只有鎮(zhèn)干部和幾個追債的人。
我把五千塊放到桌上。
“不欠了。”
那幾張票子薄薄一沓,和當初他們甩給我的八千塊比起來,更像一記耳光。
父親盯著錢,嘴唇動了半天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陳文強猛地抬頭。
“小宇,我以后能不能……”
我知道他想說什么。
當初他賞我看門活,現(xiàn)在他想給自己求條退路。
我直接打斷。
“不能?!?/p>
“北溝豬廠,不留你們陳家人?!?/p>
母親哭著罵我狠。
我沒理她。
回到北溝那天,豬廠門口臭味還沒散。
我讓人先把舊牌子摘下來,死豬坑重新撒石灰,豬舍一間間沖洗。
原來掛在門口的“北溝先進養(yǎng)殖場”牌子被扔到墻角,上面的紅漆已經(jīng)被雨水泡花。
小五看了一眼,低聲問,
“陳哥,這牌子還留嗎?”
“劈了燒火?!?/p>
青橋的人都來了。
老韓帶著小五搬消毒桶,劉叔站在門口登記。
北溝那些以前罵我的村民站在遠處,想上前又不敢。
有人小聲喊:
“小宇,以前是我們糊涂?!?/p>
我沒回頭。
“廠里缺人?!?/p>
他們眼睛一亮。
我接著說:
“但不缺墻頭草?!?/p>
“想回來干活,可以,先把當初欠我的道歉補上?!?/p>
那些人臉色發(fā)白,再也說不出話。
半個月后,北溝豬廠重新掛了牌。
青橋小宇良種養(yǎng)殖分廠。
我沒有放鞭炮,也沒有擺酒。
第一批新豬進圈那天,天剛亮。
青橋和北溝兩邊的人都來了,沒人敢大聲說話。
他們看著消過毒的新圈,看著一袋袋新飼料進庫,才知道我當初說的那些規(guī)矩不是窮酸。
小豬崽擠在一起哼哼,聲音細,卻很有勁。
我站在豬舍門口,忽然想起重生那天桌上的協(xié)議。
他們以為把豬廠給了陳文強,是把我踢出局。
可他們不知道,離開那個家,才是我真正活過來的開始。
父母后來搬去了鎮(zhèn)邊的一間小屋。
后來聽說陳文強dubo曙光家里僅存的家底。
父母兩人直接氣死,陳文強也走了絕路。
我聽到這消息,心中沒有波瀾,因為上一世的遭遇歷歷在目。
這一世,我不再給誰當墊腳石。
我的豬廠,我自己養(yǎng)。
我的命,我自己說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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