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"因果……了了。"

蘇婉清披麻戴孝，張鵬飛扶著她，兩人一步一步往龍虎山的方向走。蘇婉清形容憔悴，仿佛老了十歲。她穿著白色的孝服，頭發(fā)散亂，臉上的皺紋和眼袋一覽無余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。

"媽，我們還能見到妹妹嗎？"

蘇婉清搖了搖頭，又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"能……一定能……她是我們的女兒……"

兩人走到道觀門口，雙雙跪下。

蘇婉清嘶啞著聲音喊道："云希……媽媽來接你了……你爸爸走了……他臨走前還在念叨你的名字……"

張鵬飛流淚著說："妹妹，哥哥錯(cuò)了。哥哥以后一定把你當(dāng)親妹妹疼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……"

道觀大門緊閉，里面沒有動(dòng)靜。

蘇婉清和張鵬飛跪在地上，久久不動(dòng)。

道觀內(nèi)，司言低聲說："主人，她們?cè)谕饷?。已?jīng)跪了一個(gè)時(shí)辰了。"

張?jiān)葡]有睜眼。

"讓她們回去吧。"

司言轉(zhuǎn)身要走，張?jiān)葡＝凶×怂?/p>

"等等。"

司言停下。

"告訴她們——生恩已還，因果已了。從此山水不相逢，各自安好。"

司言輕聲問："主人……是徹底斷了嗎？"

張?jiān)葡１犻_眼，目光淡遠(yuǎn)，如同山下的云海。

"不是斷，是放下了。"

司言走了出來，站在跪著的母子二人面前。

"我家主人讓我傳句話。"

蘇婉清抬起頭，眼中燃起一絲希望。

"她說什么？她愿意見我們了嗎？"

司言搖了搖頭。

"主人說——生恩已還，因果已了。從此山水不相逢，各自安好。"

蘇婉清眼中的希望，那最后一絲微弱的火苗，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，熄滅了。她的眼睛變得空洞，整個(gè)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，軟軟地靠在張鵬飛身上。但她沒有哭——她已經(jīng)哭干了所有的眼淚。

張鵬飛攥緊拳頭，指甲掐入掌心，紅著眼眶咬著牙。

"我明白了……是我們活該……"

蘇婉清顫巍巍地站起來，望向道觀深處。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
"云?！瓔寢尣磺竽阍彙幌Ｍ恪煤没钪?

她對(duì)著道觀，深深鞠了三個(gè)躬。每一次鞠躬都深深的，像是在用身體說"對(duì)不起"。她鞠了三次，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慢，更沉。鞠完之后，她挺直腰背，轉(zhuǎn)身——她沒有回頭。因?yàn)樗溃退慊仡^，那扇大門也不會(huì)為她打開。

"媽媽走了……你要保重……"

她踉蹌著往外走。

張鵬飛最后看了一眼道觀，對(duì)著道觀的方向，重重磕了三個(gè)響頭。

"妹妹……哥這輩子欠你的，下輩子還……"

他起身追上蘇婉清，扶著她離開。

司言站在門口，目送二人遠(yuǎn)去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
道觀內(nèi)，張?jiān)葡Ｒ琅f坐著，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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