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8.

事情真正鬧大，是因為宿管阿姨進寢室檢查。

她一推門，差點被味道熏出來。

地上有雞屎。

陽臺有雞毛。

水池邊放著雞食盆。

一只雞還站在趙晴的枕頭上。

宿管阿姨當場黑了臉。

“這是宿舍還是雞棚？”

林小雅哭著解釋：

“阿姨，它們是我的情感支持寵物?！?/p>

宿管阿姨說：

“我不管它支持什么，今天必須帶走?！?/p>

林小雅抱著雞不撒手。

“你們不能這樣對我。”

“我有病，我真的有病?！?/p>

輔導員、宿管、保衛(wèi)處全來了。

樓道里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
林小雅坐在地上哭。

她懷里抱著那只公雞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你們?yōu)槭裁炊家莆?？?/p>

“我只是想帶著我的家人上學?！?/p>

趙晴站在旁邊，臉色憔悴，眼下青黑。

劉夢低頭不說話。

地上那塊被雞屎弄臟的墊子還沒來得及收。

趙晴以前最愛干凈。

上一世，她卻說我矯情，說我擦一下地不會死。

現在她站在味道最重的地方，嘴唇抿得發(fā)白。

輔導員看著林小雅，聲音很沉。

“林小雅，學?？梢詭湍懵撓敌睦碜稍冎行?。”

“但宿舍不能養(yǎng)雞?！?/p>

“你不能用自己的情況，要求所有人承擔后果。”

林小雅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
“是不是姜寧說了什么？”

“是不是她害我？”

陳老師皺眉。

“姜寧已經換寢了?！?/p>

“她沒有害你，是你違反宿舍規(guī)定。”

這句話被圍觀的人錄了下來。

當天晚上，學校發(fā)了通報。

林小雅私自攜帶家禽進入學生宿舍，嚴重影響公共衛(wèi)生和住宿秩序，責令家長帶回，給予警告處分。

原寢室衛(wèi)生不合格，整寢通報批評，限期整改。

趙晴給我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
“雞被帶走了?！?/p>

我沒回。

她又發(fā)：

“姜寧，對不起?！?/p>

“我現在才知道你當時為什么要換?！?/p>

我看了很久，回了一句：

“你不是現在才知道?！?/p>

“你只是現在才受不了。”

她沒有再發(fā)消息。

林小雅消失了兩天。

第三天，她媽媽來了學校。

她媽媽穿著一身淺色套裝，拎著名牌包，站在輔導員辦公室門口大聲質問：

“我女兒有心理疾病，你們學校就是這么對待特殊學生的？”

“她只是帶幾只雞，能有多大影響？”

“你們這是歧視！”

我路過辦公室門口的時候，正好聽見。

陳老師看見我，眼神有點復雜。

林小雅的媽媽也看見了我。

她立刻沖過來。

“你就是姜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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