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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的陽光還沒照進院子,正房的門就被砸得震天響。
“顧遙,死丫頭趕緊死出來,帶上你的證件,今天必須把過戶的協(xié)議給簽了?!?/p>
大伯母尖銳的嗓門像個破風箱,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披上外套拉開門,寒風夾雜著雪花撲了滿臉,凍得我打了個寒顫。
門外站著氣勢洶洶的一家三口,顧向恒手里甚至還拎著一根用來撬鎖的鐵棍。
“大伯母,今兒個才大年初一,房管局連值班的人都沒有,你們急什么?”
我冷眼看著他們,雙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死死按著手機的錄像快捷鍵。
大伯往前邁了一步,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起虛偽的笑:
“遙遙啊,你堂哥的婚事耽誤不得?!?/p>
“女方說了,初六見不到房本,這婚就結不成了,大伯也是為你哥著急?!?/p>
“對啊,你一個賠錢貨,留著那么大的房子給誰???遲早是要便宜外人的?!?/p>
大伯母翻了個白眼,說出來的話比數九寒天的風還要冷。
我掐著手心,面上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神情,連連后退:
“大伯,那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了,當年你們真借了五萬塊嗎?”
“為什么我從來沒見過借條?”
顧向恒不耐煩地啐了一口,揮舞著鐵棍在半空劃出呼呼的風聲:
“借條?當年的老底子誰還留著,老頭子能作證?!?/p>
“你要是不簽,信不信我今天就把這老宅子給砸了?!?/p>
正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。爺爺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,此刻扶著門框,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他臉色慘白如紙,
“你們這群chusheng,當年顧遙爸媽出事,保險公司賠了六十萬,全被老大兩口子卷走了。”
“你們哪來的臉說借了錢?”
爺爺的聲音在顫抖,指著大伯的手指不停地哆嗦。
大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狠狠瞪了爺爺一眼:
“老頭子,你少在這里咸吃蘿卜淡操心?!?/p>
“當年那六十萬是留給我給向恒買婚房的,那是顧家的香火錢,憑什么給一個丫頭片子?”
聽到這句話,我藏在口袋里的手劇烈一顫。
原來如此,爸媽當年的死亡賠償金,竟然落在了大伯一家的口袋里。
難怪我上大學的學費都是靠助學貸款,難怪爺爺這些年連一頓肉都舍不得吃。
“大伯,我爸媽的賠償金,真的在你們那?”
我逼著自己流下兩行眼淚,聲音聽起來絕望又無助。
“在又怎么樣?你一個快嫁人的閨女,還想分顧家的家產?”
“長兄如父,那錢就該歸我管?!?/p>
大伯理直氣壯地挺起肚子,滿臉的理所當然。
我低著頭,任由眼淚掉在雪地里,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“好,只要你們能拿出當年處理賠償金的賬目,證明那錢都花在了正途上,我就把房子過戶給堂哥?!?/p>
我抬起頭,滿臉淚痕地看著他們,眼神里全是妥協(xié)。
大伯母眼底閃過一絲狂喜,急不可耐地拉著大伯往外走:
“行,這可是你說的,我們現在就回家拿賬本,你最好別?;印!?/p>
看著他們得意忘形的背影,我緩緩掏出手機,按下了停止錄制。
視頻里,大伯親口承認卷走六十萬賠償金的畫面,清晰無比。
這只是第一步,欠我的,你們得一分不少地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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