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
蕭臨淵盯著摩訶顏手中那柄彎刀，又看了一眼遠(yuǎn)處黑壓壓的鐵騎，沉默良久。

“是朕考慮不周。”
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恢復(fù)了帝王慣常的從容:“這塊地既是可汗以牛羊黃金換來的，朕自然認(rèn)?！薄皝砣?，取一箱金帛，算作朕的賠罪！”

侍衛(wèi)捧來錦盒，蕭臨淵親手接過，遞到摩訶顏面前。

摩訶顏沒接，只對身后巫醫(yī)吩咐：“替夫人診脈！”

蕭臨淵陰沉著臉，盯著替我把脈的巫醫(yī)。

片刻后，巫醫(yī)面色凝重：“可汗，夫人腹中胎兒受驚，瘀血積滯?！?/p>

“幸好夫人體質(zhì)強(qiáng)健，沒讓胎兒流掉，可我只能用藥吊住胎兒性命，最多撐一個月?！?/p>

“若要母子平安，須得我京城師兄出手，他有續(xù)脈丹?！?/p>

摩訶顏皺眉：“那就進(jìn)京?！?/p>

他轉(zhuǎn)向蕭臨淵：“陛下，我夫人需要去京城求醫(yī)。陛下既來了，便勞煩帶個路，盡一盡地主之誼?！?/p>

江聽雪臉色微變：“陛下，這不合規(guī)矩——”

摩訶顏淡淡掃了她一眼。

江聽雪后半句話立馬卡在喉嚨里，往蕭臨淵身后縮了縮。

蕭臨淵沉吟片刻：“非進(jìn)獻(xiàn)之時，外族首領(lǐng)不得入都城。

“這樣，你以商人身份隨行，不得暴露真實(shí)身份?！?/p>

摩訶顏沒有立刻答應(yīng)，只看向我。

我微微點(diǎn)頭，他才說：“可以?！?/p>

蕭臨淵揮手，命人準(zhǔn)備車駕。

摩訶顏將我抱上馬車，卻沒有立刻跟上來。

他當(dāng)著蕭臨淵的面，用異族話對身邊的副將吩咐了幾句。

“三日一傳信。若我和夫人在京城沒了消息，不必等令，直接開戰(zhàn)。”

副將單膝跪地：“是！”

蕭臨淵聽不懂，但從副將凝重的神情中猜出了大概，臉色鐵青，終究沒說什么。

車隊(duì)啟程，一路向京。

我掀開車簾，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。

五年前被押送出京，囚車?yán)餃喩硎茄?，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回來了。

如今回來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
物是人非。

入京那日，城門巍峨依舊，街市繁華如昨。

車隊(duì)沒有入宮，直接停在了丞相府門前。

江聽雪早已命人通報，丞相府大開中門，仆從站了兩列。

她跳下馬車，笑盈盈地迎上來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門口所有人都聽見。

“姐姐雖另嫁了，但終究是江家女?；鼐┳匀灰∝┫喔緦m已經(jīng)讓人收拾好了院子。”

她看了摩訶顏一眼，唇角微挑：“這位公子，只是草原來的普通異族商人?！?/p>

“雖不算體面，但丞相府不嫌棄，只管住下便是。”

周圍的仆從竊竊私語，目光在摩訶顏身上來回打量。

摩訶顏面無表情，只伸手扶我下馬車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我站在丞相府門前，看著那兩扇朱漆大門。

匾額上的字和五年前一模一樣，可里頭住的人，早已不是我的家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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