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聽席上的人都坐直了身體。張晨的母親握緊了手里的紙巾，張晨的父親深吸了一口氣，胸口起伏了一下。王浩坐在那里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表情平靜。

兩名法警押著張晨走了進來。

張晨穿著橘黃色的囚服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，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。他的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，臉頰瘦了一圈，顴骨都凸了出來。但他的目光在旁聽席上掃過，看到王浩的時候，眼睛里亮了一下，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。

他在被告席上站定，兩名法警退到兩側(cè)。

法官看著他，聲音刻板而正式：“被告人張晨，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晨身上。

張晨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看著法官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有異議。我沒有強奸。我和趙夢婷是自愿發(fā)生關(guān)系的。”

旁聽席上一陣騷動。張晨的母親手里的紙巾掉在了地上，她沒有去撿，嘴巴微微張開，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是希望，又像是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懼。張晨的父親拳頭握得更緊了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輕微的咔嚓聲。馬三爺手里的核桃停了下來，他的眼睛瞇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
檢察官站起來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深藍色的制服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茍，表情嚴(yán)肅。她翻開文件夾，聲音洪亮而正式：“被告人張晨，你和被害人趙夢婷認識多久了？”

“一周?！睆埑空f。

“一周?！睓z察官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你們認識一周，你就和她發(fā)生了性關(guān)系。你了解她嗎？你知道她是否同意嗎？”

張晨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說：“我們聊得很好，她答應(yīng)做我女朋友了，她對我很熱情，我以為她同意?！?/p>

“你以為？”檢察官的聲音拔高了一些，“法律是講證據(jù)，不是你以為。你們的聊天記錄顯示，事發(fā)之后，被害人明確說了我不同意你為什么還要那么做，你對此如何解釋？”

張晨深吸一口氣：“那時候我慌了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我以為她是在鬧脾氣，以為哄一哄就好了。我承認我說了那些話，但那不是事實。”

檢察官翻開另一頁：“你手臂上的抓痕是怎么來的？”

“是她抓的。但那是我們發(fā)生關(guān)系的過程中她抓的，不是反抗。”

“你怎么確定不是反抗？”

張晨的聲音有些急了：“因為她當(dāng)時沒有說不，沒有推我，沒有……”

“夠了?！睓z察官打斷了他，轉(zhuǎn)向法官，“審判長，被告人張晨的辯解與在案證據(jù)存在明顯矛盾。其在偵查階段曾自愿認罪，并簽署了認罪認罰具結(jié)書。現(xiàn)當(dāng)庭翻供，其辯解的可信度存疑?！?/p>

法官看向張晨，眼神里帶著審視：“被告人張晨，你在偵查階段曾多次供認犯罪事實，并簽署了認罪認罰具結(jié)書。今天當(dāng)庭翻供，理由是什么？”

張晨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嚨動了一下，聲音有些發(fā)干：“因為在偵查階段，我受到了壓力。有人告訴我，如果我認罪，可以從輕處理。我當(dāng)時很害怕，就簽了。但后來我想清楚了，我沒有犯罪，我不能認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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