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偉！”

陳倩發(fā)出一聲尖叫，撲上去對著許偉的臉就是一爪子。

她指甲比我還長，直接在許偉臉上開了四道血槽。

“你個王八蛋！我說你這兩年老說加班！我說你工資卡上的錢越來越少！我說你對我越來越冷淡！”

她又抓又撓，警察都拉不住。

“你給她租公寓！一個月四千！我他媽在家?guī)Ш⒆?，買個三百塊的包你都嫌貴！許偉你不是人！”

許偉臉上全是血道子，疼得直叫喚。

“別打了！我對你也好啊，我給你買金項鏈！”

陳倩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項鏈，那是許偉去年“出差”帶回來的，說是打折買的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
我媽站在旁邊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兩只手拍著大腿，發(fā)出一聲嚎啕。

“哎呀，好好的一個家，怎么就這樣了啊！”

她蹲下去，拍著地板哭，聲音在走廊里回蕩。

“我就這么一個兒子??！清清你怎么忍心?。磕愀缫沁M去了，這個家就散了呀！”

“媽養(yǎng)你們?nèi)菀讍?？你們兄妹倆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？非要鬧成這樣，非要鬧成這樣……”

許浩一直站在門口，拿著手機對著這邊拍。

他嘴里嘟囔著：“家人們看看啊，這就是我那個狠心的姑姑，把我爸害成這樣……”

但他忘了看屏幕。

彈幕早就不是他想要的樣子了。

【這兒子腦子有病吧？還在直播？】

【他姑姑太剛了，佩服?！?/p>

【這一家子吸血鬼，換我我也忍不了?！?/p>

【前面的別走，他爸受賄加出軌，他媽還在打人，這家人絕了?！?/p>

【侄子別拍了，你征信黑戶的事大家都知道了?！?/p>

【笑死，一家子奇葩，姑姑跑了才是明智選擇?！?/p>

許浩低頭看了一眼彈幕，臉色變了，手忙腳亂地關掉直播。

但為時已晚，直播間里已經(jīng)涌進來兩千多人，截圖滿天飛。

紀委監(jiān)委的人走過來，公事公辦地對許偉說：“許偉同志，請跟我們走?！?/p>

許偉被架著往電梯里走，回頭看我最后一眼。

那個眼神，不是恨，不是怒。

是恐懼。

他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，這個窩囊了三十五年的妹妹，真的會讓他付出代價。

電梯門關上了。

走廊里安靜下來。

我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
一地碎片。

碎掉的電腦，碎掉的陶杯，碎掉的相框，撕碎的明信片。

我拿了掃帚，蹲下來，一片一片掃。

掃到那張明信片碎片的時候，我撿起來看了一眼。

“祝清清在新城市一切順利?！?/p>

我把它放在桌上，拼了一會兒。

拼不回去了。

就讓它碎著吧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，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
手機響了。

是陳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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