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會不知道什么時候散的。
顧建軍只記得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。
灌到最后,眼前的燈泡串變成了模糊的光暈。
后來他只記得招待所走廊的燈很亮,床很軟,有人解開他的領(lǐng)帶……
他好像一直在喊一個名字。
直到一道白光落在眼皮上,顧建軍才睜開眼。
他側(cè)過頭,看到旁邊枕頭上散落的長發(fā),猛地坐起來。
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他閉上眼回憶,昨晚畫面是碎的——喝酒,起哄,招待所,床,然后……
徐晚盈翻了個身,聲音含糊:“早啊……”
顧建軍站在床邊,下意識地去翻桌上的呼機,想找點安慰。
卻沒有找到任何一條來自小喬的傳呼。
她沒問他昨晚在哪兒,沒問他為啥不找她。
不像之前他和肖愛國、成和平“離婚”的那兩回。
她照樣會打傳呼叮囑他們注意身體。
會問順不順利。
會關(guān)心他們離婚的后續(xù)。
偏偏和自己離婚的這一次,她啥也沒問。
……
“顧建軍?”徐晚盈坐起來,被子滑到肩膀。
她看了一眼那些印子,臉紅了。
顧建軍轉(zhuǎn)過身,“昨晚……對不住?!?/p>
對不住這三個字,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對誰說。
徐晚盈抬起頭,有些發(fā)愣:“你跟我說對不?。俊?/p>
顧建軍沒吭聲。
徐晚盈要掀被子下床,腳剛踩到地上,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
顧建軍伸手扶住她。
她靠在他手臂上,抬起頭,笑了一下:“你看,我連站都站不穩(wěn)了。”
顧建軍松開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徐晚盈的笑容僵在臉上,聲音忽然輕下來:
“顧建軍,你還要裝到啥時候?”
“下鄉(xiāng)那陣子,她爺爺拿資助你上學的事拿捏你,你才跟她好的。現(xiàn)在你都混到這個份上了,還怕他一個過氣的萬元戶嗎?”
顧建軍轉(zhuǎn)過身,看到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。
他愣了一下,最終還是決定糾正她:
“她爺爺沒有拿捏我,是我追的她?!?/p>
那時候的小丫頭,燙著一腦袋大波浪,對結(jié)婚躲得遠遠的。
爹媽離婚,又先后沒了,她在爺爺手底下長大。
見過太多說散就散的感情,壓根不覺得結(jié)婚有啥意思。
她仗義,能為發(fā)小的前程去扯一張結(jié)婚證,眼都不眨一下。
卻從不把搞對象和結(jié)婚劃等號。
在她心里,那是兩碼事。
搞對象是自由的,結(jié)婚是籠子。
她愿意為朋友鉆籠子,卻不想為自己的感情這么干。
是他,一趟一趟地找她,一趟一趟地證明自己和別人不一樣。
他說“我不會讓你后悔”,
他說“咱倆的結(jié)婚不是墳坑”,
他把自己拆開揉碎了給她看,才讓她終于點了頭。
小心翼翼地把感情交到他手里。
換了一張正兒八經(jīng)的結(jié)婚證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
他到底干了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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