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恬最終承認了全部事實。
她失去邵氏職位,賬號永久封禁,還要承擔侵權賠償與相應法律責任。
案件進入調解前,她最后一次找到邵則川。
“則川,你救救我?!?/p>
“我做這些,全是因為愛你?!?/p>
邵則川站在會議室另一端,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。
“我曾經欠你父親一份人情?!?/p>
“這些年,我把那份虧欠還在聆秋身上?!?/p>
“從今天起,我不再欠你?!?/p>
孟恬哭著撲過去。
“你明明每次都選擇我?!?/p>
“所以我才失去了她?!?/p>
他避開她的手。
“這就是我該付的代價?!?/p>
邵則川退出集團核心管理,將無障礙項目的長期資金交由第三方公益機構監(jiān)管。
他沒有再以捐贈人的身份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。
半年后,我的右手恢復了大部分精細操作能力。
那本被孟恬帶入直播鏡頭的古籍,也終于完成修復。
我策劃了第一場“面孔之外”無障礙文物展。
展廳里沒有統(tǒng)一的人臉識別入口。
參觀者可以選擇聲音卡,觸感牌,文字胸簽,也可以要求工作人員每次靠近前主動報出姓名。
開幕那天,許多面盲者第一次獨自走進博物館。
有人摸著身份牌哭了。
“原來認不出臉,也可以不向任何人道歉。”
我站在旁邊,眼眶一點點發(fā)熱。
展覽最后一件展品,是那枚銀杏胸針。
我在標簽上寫下名字:
《錯誤的安全感》。
閉館前,熟悉的腳步聲停在身后。
來人先開口。
“聆秋,是我?!?/p>
邵則川沒有佩戴胸針,也沒有使用過去固定的香水。
“展覽很好?!?/p>
“謝謝?!?/p>
“我以后不會再來打擾你?!?/p>
他說完,又沉默很久。
“你會原諒我嗎?”
“會?!?/p>
他的呼吸猛地一顫。
我繼續(xù)說:“原諒你,是為了讓我不再困在那場晚宴里?!?/p>
“和重新走回你身邊無關?!?/p>
他眼里的光緩慢熄滅。
“以后還能再見嗎?”
我轉身走向展廳出口。
“人海那么大。”
“認不出來,也很好?!?/p>
同事在右側叫我。
方嶼衡正和工作人員核對明天的展覽流程。
新的生活里,有許多聲音,許多道路,也有許多尚未認識的人。
我沒有恢復辨別人臉的能力。
也沒有再尋找一個替代邵則川的人。
走出展廳時,晚風吹過滿城銀杏。
我仍舊認不清人群里的每一張面孔。
卻終于認清了自己的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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