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單元門口，冷雨順著發(fā)梢往下滴。

還沒來得及擦，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悶哼。

我回過頭。

姐姐扶著墻蹲了下去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
周聿白幾乎是立刻扔了傘。

他抱起姐姐把她放在副駕駛。

“去醫(yī)院。”

我坐在后座沒有說話。

垂著眼，同意了公司調(diào)到海外的安排，

買好了航班。

去醫(yī)院的路上，姐姐一直靠在車窗邊，手死死按著小腹。

周聿白把空調(diào)調(diào)高了兩度，又從扶手箱里拿出一顆糖，剝開后遞到她手邊。

姐姐沒有接。

他便把糖紙折好，放進她包側(cè)的小袋里。

整個過程安靜又自然。

車開到醫(yī)院時，雨還沒停。

周聿白下車直接帶著姐姐去了三樓消化科。

掛號、繳費、取號，他做得很快。

我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，竟然顯得像個外人。

醫(yī)生叫到姐姐名字時，周聿白扶著她進去。

我跟在后面，看見他把一只文件袋遞給醫(yī)生。

里面夾著檢查單、繳費單、用藥記錄。

按日期排得整整齊齊。

文件袋最上面貼著一張便簽。

【南喬復查資料?！?/p>

是周聿白的字。

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。

想起我出差前給他發(fā)過一大段消息。

姐姐胃不好，不能空腹吃藥；姐姐關(guān)節(jié)疼，下雨天要戴護膝。

這些從我口中交代出去的事，一件一件變成了他們之間的默契。

醫(yī)生翻著資料問：

“藥有沒有按時吃？”

姐姐剛要開口，周聿白已經(jīng)低聲答：

“前三天吃了，第四天開始胃反酸，停過兩次?！?/p>

醫(yī)生皺眉：

“不是讓飯后半小時吃嗎？”

周聿白頓了一下。

“她有時候不吃早飯。”

姐姐臉色白了白，輕聲說：

“聿白……”

周聿白這才像是反應過來，聲音停住。

我站在旁邊，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么表情。

我該慶幸的。

姐姐病成這樣，幸好有人知道。

直到醫(yī)生問家屬關(guān)系。

姐姐終于抬起頭，很快說：

“他是我妹妹的男朋友。”

她說得很急。

周聿白手指輕輕蜷了一下，唇邊那點血色慢慢淡了下去。

醫(yī)生點了點頭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

“系統(tǒng)里緊急聯(lián)系人還是周聿白，電話沒變吧？”

看來徹底不需要我了。

我低下頭，將航班改到最近，明天就離開。

診室里安靜下來。

姐姐攥著衣角看我，指節(jié)白得厲害。

周聿白走上前，熟練地接過住院單。

我搖了搖頭。

“最后一次了，我去吧?！?/p>

“我是她妹妹?！?/p>

周聿白微微皺眉，

“什么最后，你姐姐還沒痊愈呢，不要亂吃飛醋?！?/p>
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

“我知道，以后你陪她來就好。”

三人行的戲碼，我不再奉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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