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打得偏過頭去。
我媽叉著腰,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地罵,
“你樣樣都不如清禾,心腸還歹毒!她是你親姐,你也下得去手?”
臉上火辣辣的疼,可我心里卻像結(jié)了冰。
沈清禾縮在謝敘白懷里,抽抽搭搭地哭:
“媽......別罵妹妹了,她也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“我看她就是故意的?!?/p>
我媽聲音拔得更高,
“清禾啊,你就是太善良!她這是恨你搶了她的姻緣呢?!?/p>
“敘白啊,讓你見笑了,我這個(gè)小女兒,唉.....一直都嫉妒姐姐,說我們偏心,可,你看.......”
謝敘白沒接話,只低頭專心替沈清禾包扎傷口。
我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小腿,仰起頭將眼里的酸澀逼了回去。
“媽說得對?!?/p>
我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,“我確實(shí)嫉妒。”
屋里一靜。
我媽愣住,沈清禾的哭聲也卡在喉嚨里。
“我嫉妒她從小到大不用干活就能穿新衣?!?/p>
“嫉妒她能躺在床上撒嬌就有糖吃?!?/p>
“嫉妒她哪怕做錯(cuò)事,你們也只會(huì)說清禾還小?!?/p>
前世今生的委屈就這樣涌上心頭。
我明明比沈清禾還要小三歲。
只因她體弱,我6歲就踩著板凳做飯,歲替她去鄉(xiāng)下插隊(duì)落戶。
我燒到四十度還在田里割稻子,而她在城里喝著冰汽水看小人書。
謝敘白終于抬起頭,眼神復(fù)雜地看了我一眼。
沈清禾抓緊他的衣角,聲音帶著哭腔:
“妹妹......你怎么能這么說?爸媽對我們都一樣啊......”
“你說是就是吧?!?/p>
我慢慢直起身,再也不想爭辯。
“媽,妹妹會(huì)不會(huì)出事?。俊?/p>
看見我出門,沈清禾假裝擔(dān)心道。
“她能出什么事,別管她!這死丫頭從小不讓人省心?!?/p>
我沒去別處,先去了衛(wèi)生所包扎傷口。
然后去了曾下鄉(xiāng)的學(xué)校,拿到了補(bǔ)發(fā)的畢業(yè)證和村委開出的證明。
回到家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我剛想摸黑回自己房間,卻聽到我媽正和我爸在聊天。
“......還得要聽清禾的,等她和敘白的婚禮過了,就把清霜和張屠夫的婚事定下來?!?/p>
“清禾將來跟著敘白,肯定是要一起去省城的,我們不能阻了她的前程?!?/p>
我媽壓低聲音,語氣卻篤定,
“可清霜不一樣,她得留在家里,照顧我倆?!?/p>
我爸悶聲抽了口煙,煙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:
“張屠夫早年愛打老婆,還有個(gè)十歲的傻兒子......會(huì)不會(huì)?”
“人家出三百塊彩禮外加一頭豬?!?/p>
我媽聲音陡高,又怕被人聽到似的低了下去,
“被人退親又丟了工作。名聲已經(jīng)臭了,能有人要就不錯(cuò)了?!?/p>
我站在門外,手指摳進(jìn)掌心,心一寸一寸涼了下去。
原來連我的后半生,他們也早已替我安排妥當(dāng)——
像處理一件多余又礙眼的舊物,只求盡快脫手,換回一點(diǎn)實(shí)在的好處。
“行,那我明天就去找張屠夫,彩禮全給清禾,讓她能在謝家有底氣?!?/p>
“至于清霜,反正是當(dāng)后娘,無所謂。”
心底最后一絲僥幸徹底消失。
第二天一早,我貼身帶著戶口本和身份證正要出門。
被沈清禾一把拽住,“你干什么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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