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我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樣，連咽口水都疼。

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，想去客廳倒杯熱水。

客廳里也空蕩蕩的，只有飲水機的指示燈亮著微弱的紅光。

我接了半杯溫水，捧在手里。

正準備回房間，卻聽到民宿露臺傳來一陣說話聲。

我鬼使神差地放輕了腳步，順著樓梯往上走。

露臺的門半敞著。

我站在陰影里，借著月光，看清了外面的畫面。

程心妍穿著一件吊帶睡裙，整個人靠在沈宴舟的懷里。

“宴舟，你今天當著外人的面那么兇清清，她肯定生我氣了。”

程心妍仰著頭，聲音帶著點委屈。

沈宴舟冷哼了一聲，手指把玩著程心妍的頭發(fā)。

“她有什么資格生氣？”

“一天到晚像個巨嬰一樣黏著我，別人談戀愛是找女朋友，我談戀愛是帶女兒?！?/p>

“她腦子轉(zhuǎn)得慢，什么都要我教，我連喘口氣的空間都沒有，真的太累了?！?/p>

我站在門后，手里端著的那杯溫水突然變得無比燙手。

帶女兒。

太累了。

原來這就是他對我十幾年感情的總結(jié)。

程心妍的手環(huán)住了他的腰。

“那你還管她干嘛？直接跟她分手不就好了。”

沈宴舟沉默了幾秒。

“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，唐叔叔走之前讓我照顧她?！?/p>

“再說了，她那個傻樣子，離開我連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?！?/p>

“等回了南城，我再慢慢跟她拉開距離吧。”

程心妍不依不饒地踮起腳尖。

“那你會不會有一天也覺得我煩呀？”

沈宴舟低下頭，聲音啞了幾分。

“你跟她不一樣?！?/p>

“你聰明，懂事，知道我要什么?！?/p>

說完，他捏住程心妍的下巴，直接吻了下去。

月光下，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這個護了我十年的男人，在另一個女人的唇上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。

胃里一陣惡心。

我默默轉(zhuǎn)過身，端著那杯早就涼透的水，一步一步走下樓梯。

回到房間，我把門反鎖。

鉆進被窩里，把自己蜷縮成一團。

高燒讓我渾身發(fā)抖，眼淚終于忍不住砸在枕頭上。

我把頭埋進被子里，咬著自己的手背，不讓自己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
沈宴舟，你既然覺得累，為什么不早點說？

為什么要把我當成一個甩不掉的包袱，在別人面前盡情貶低？

這一夜，我把過去十年的回憶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
那些溫柔的承諾，那些霸道的保護。

全都在那個月光下的吻里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。

天亮了。

燒退了一些，但整個人虛脫得厲害。

我拖著行李箱，沒有驚動任何人，直接打車去了機場。

走的時候，我把沈宴舟送我的那條情侶手鏈，摘下來扔進了民宿的垃圾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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