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了一根煙。
鄭叔抬起頭，眼里燃起一點希望。
“秦遠……”
我說：“我記得你昨天說，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?！?/p>
鄭叔臉一下白了。
羅嬸兒哭著往前爬。
“我錯了！我真錯了！你打我罵我都行，你不能不管牲口??！”
“我為什么不能？”
她愣住。
我看著她。
“你們昨天說我黑心，說我坑錢，說我是野郎中。既然我是黑心獸醫(yī)，我再給你們看，不是害你們嗎？”
“不是，不是！”
“昨天是我們糊涂！”
“糊涂？”
我拿出手機，按下播放。
胡桂枝的聲音先響起來。
“拿走！這雞養(yǎng)這么肥，還不是拿咱們的血汗錢喂出來的？”
緊接著是羅嬸兒。
“這只我要了！”
然后是韓二柱。
“今天要么賠錢，要么我們進去自己拿！”
最后是鄭叔。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呢？”
每一句都像巴掌，抽在他們臉上。
羅嬸兒捂著臉，哭都哭不出聲。
鄭叔垂下頭，肩膀發(fā)抖。
韓二柱跪在地上，恨不得把頭埋進雪里。
我關(guān)掉錄音。
“你們說完了嗎？”
沒人敢說話。
“說完了就回去。”
羅嬸兒猛地抬頭。
“秦遠，你真這么狠心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狠心？”
我指了指被修補過的雞圈，指了指墻邊還沒換完的碎瓦。
“你們砸我家的時候，心軟過嗎？”
“你們罵我爸媽的時候，心軟過嗎？”
“你們搶我雞的時候，心軟過嗎？”
羅嬸兒嘴唇哆嗦。
“那是牲口啊，那也是命啊……”
我吐出一口煙。
“跟我沒關(guān)系?！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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