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的時候,已經(jīng)是第二天下午。
病房里空蕩蕩的,只有點滴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。
左手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,隱隱作痛。
我下意識地去摸肚子。
「你醒了?!?/p>
查房的護士走進來,眼神里透著憐憫。
「孩子沒保住,你左手的燒傷也留下了永久性疤痕?!?/p>
「以后要注意復健?!?/p>
我木然地點了點頭。
手機在枕頭邊震動了一下。
是陸景衍發(fā)來的微信。
「念念受了驚嚇,這幾天我留在醫(yī)院陪她。」
「你自己照顧好自己。」
我平靜地回復了一個「好」字。
然后點開日歷,在今天的日期上畫了一個叉。
距離離婚冷靜期結(jié)束,還有二十九天。
是的,在火災(zāi)發(fā)生的前一天。
我們剛剛遞交了離婚申請。
原因是宋念回國了。
那個讓陸景衍惦念了五年的初戀。
帶著一身情傷回到了這座城市。
陸景衍把她安排在市中心的大平層里。
每天變著花樣地哄她開心。
我提出離婚的時候,他很痛快地答應(yīng)了。
他說,南喬,我不想委屈念念。
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。
拆開紗布的瞬間,我看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。
焦黑的皮肉翻卷著,觸目驚心。
「可能會有點疼,你忍著點。」
棉簽蘸著碘伏,一點點擦拭著傷口。
我咬緊牙關(guān)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。
陸景衍提著一個保溫桶,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看到我手臂上的傷,他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「怎么弄成這樣?」
他皺起眉頭,語氣里帶著一絲責備。
「我不是讓你自己跑出來嗎?」
護士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「這位先生,你妻子差點連命都沒了。」
「你就是這么做丈夫的?」
陸景衍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,輪不到外人插嘴?!?/p>
護士冷笑了一聲,端著換藥車出去了。
陸景衍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。
「張媽熬的雞湯,你趁熱喝點?!?/p>
我的目光落在他領(lǐng)口上那抹淡淡的口紅印上。
很鮮艷的顏色。
是宋念最喜歡的色號。
「你來干什么?」
我轉(zhuǎn)過頭,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「來看看你死沒死。」
陸景衍拉過椅子坐下,語氣里透著不耐。
「沈南喬,你能不能別總是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(tài)?」
「念念因為這場火災(zāi),引發(fā)了嚴重的創(chuàng)傷后應(yīng)激障礙?!?/p>
「每天晚上都做噩夢。」
「你不過是受了點皮外傷,至于在這里裝死嗎?」
我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左手。
又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。
原來在他眼里,我失去一個孩子。
毀了一條手臂,都只是皮外傷。
「陸景衍?!?/p>
他皺著眉頭看我。
「我們把離婚協(xié)議簽了吧?!?/p>
陸景衍猛地站起身。
帶倒了身后的椅子。
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巨響。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將導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鍵盤 ← → 切換章節(jié),回車返回目錄,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