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推進搶救室前，最后看見的，是沈遙僵在原地的臉。

她像是想追上來。

可下一秒，許明澤那邊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。

我媽哭喊著叫她。

“沈遙！明澤進去了！你快來??！”

她腳步猛地停住。

我看著她在原地站了半秒。

然后，她轉身奔向了另一邊。

搶救室的門在我眼前合上。

我的心居然沒有感到刺痛。

大概痛久了，就習慣了。

醒來時，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
我睜開眼，看見我爸媽站在病床邊。

他們眼下一片青黑，衣服皺著，像是一夜沒合眼。

我媽手里攥著我的檢查單，指尖用力到發(fā)白。

可她張了張嘴，第一句話卻還是責怪。

“許知遠，你到底要折騰到什么時候？”

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
我爸也沉著臉。

“一個家被你們兄弟倆折騰成這樣，你滿意了？”

我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“我出車禍，也是我故意的嗎？”

我媽被噎了一下，眼淚卻掉得更兇。

“我們傷了你的心，你就要用死來懲罰我們，是嗎？”
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
“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”

“更何況，你們根本就不在乎，我能懲罰到誰？”

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
我媽的眼淚僵在臉上。

我爸張了張嘴，像是想罵我不孝，可那兩個字到了嘴邊，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過了幾秒，他才冷著聲音說：

“許知遠，你現(xiàn)在說話怎么這么難聽？”

我淡淡看著他。

“實話難聽而已?！?/p>

沈遙目光落在我臉上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
“醫(yī)生說，你肺部有問題。”

沈遙一步步走到床邊，手里攥著一張單子。

“許知遠?！?/p>

她看著我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
“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她把單子攤在我面前。

“肺癌，建議盡快手術?！?/p>

我媽倒吸一口冷氣。

“你得肺癌了？”

我爸也變了臉色。

沈遙死死盯著我。
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忽然覺得很累。

“有段時間了，昨天去復診了?！?/p>

沈遙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，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
“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
我媽終于反應過來，聲音發(fā)顫。

“知遠，你怎么能這么大的事都不說？”

“那是癌癥啊！你怎么能一個人扛？”

我看向她。

“一個人扛？”

我聲音很輕。

“媽，我難受的時候，說過很多次?！?/p>

她僵住。

我爸怒聲道：

“你少陰陽怪氣！就算你受了委屈，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賭氣！”

“從小到大，我們虧待過你嗎！”

“你就這么沖動，生病了都不給爸媽說一聲！”

就在這時，走廊外忽然傳來護士急促的聲音。

“許明澤家屬在嗎？病人醒了，一直在找沈遙！”

我媽立刻轉身。

“醒了？明澤醒了？”

她拉住沈遙的胳膊。

“快，明澤醒了，他肯定害怕，你快去看看他?！?/p>

沈遙沒有動。

她看著我，喉結劇烈滾動。

“許知遠，我……”

我閉上眼。

“去吧?！?/p>

他們走了，我才好離開這里。

飛機可等不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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