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砂鍋里的火關(guān)掉。

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響，伴隨著張嬸凄厲的哭喊：

「姜晚！開門??！老張快不行了！求求你救救他，我給你磕頭了！」

我拿了抹布墊著，把滾燙的藥汁倒進外帶的保溫桶里。

打開防盜門，張嬸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上。

她額頭上全是紅腫和血絲，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褲腳。

「姜晚，老婆子知道錯了！我不該豬油蒙了心，我不該說那些風(fēng)涼話！你快去救救老張，他渾身都在抽搐，嘴角全是白沫子??！」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避開她臟兮兮的手。

「張嬸，起來吧?！?/p>

「我之前提醒過你們，是你們自己說，窮人的胃是鐵打的，不需要我在這「危言聳聽」。」

「現(xiàn)在出事了，你想起我是開醫(yī)館的了？」

張嬸哭得更厲害了，拼命扇自己的嘴巴：

「我該死！我嘴賤！求求你，老張要是死了，我也活不成了?。　?/p>

我轉(zhuǎn)回身，從玄關(guān)的柜子上拿出一沓打印好的免責(zé)聲明和一支筆，遞到她面前。

「救人可以。但這藥是我自己配的，不是醫(yī)院的處方藥。你把這份免責(zé)聲明簽了，承認是你們自己求藥，后續(xù)任何問題與我無關(guān)。另外，藥費兩百，當(dāng)場結(jié)清?！?/p>

張嬸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這時候我還要算得這么清楚。

但樓下老張的慘叫聲再次傳來，她哪里還敢猶豫，一把奪過筆，哆哆嗦嗦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又掏出手機，顫抖著給我轉(zhuǎn)了賬。

「簽了，轉(zhuǎn)了！藥呢？藥在哪？」

我拎起保溫桶，越過她直接朝電梯走去。

「跟上?！?/p>

下到中庭，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慘烈。

幾十個鄰居橫七豎八地躺在草地上、長椅上，嘔吐物和排泄物的惡臭在溫?zé)岬囊癸L(fēng)里飄散。

點燃的毒蚊香還在繼續(xù)飄散，青煙籠罩著每一個人。

物業(yè)經(jīng)理正急得滿頭大汗地打電話：

「對，是長島小區(qū)！幾十個人食物中毒！救護車多來幾輛！快??！」

我沒理會旁人的哀號，徑直走到已經(jīng)抽搐得翻白眼的老張面前。

他嘴邊的白沫里還夾雜著沒消化的紅色酸梅湯。

我拍了拍他的臉頰，對旁邊癱軟的張嬸說：

「把他扶起來，捏住嘴，灌下去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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