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鵲猛地吸了一口氣,脖頸上繃緊的青筋緩緩松弛下來。
他抬起頭,臉上甚至重新扯出那個冰冷僵硬的弧度,眼神里的驚濤駭浪也被強行壓回。
“張會長的攻心術(shù),玩得不錯。但汪家的任務(wù)還沒結(jié)束,我不會被放棄!”
“任務(wù)?”
張日杉眉梢都未曾動一下,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。
“你的任務(wù),是殺了我,還是抓住陳文錦?可你現(xiàn)在正坐在九門的審訊室里!”
羅鵲聞言并不受影響,他迎著張日杉的目光,一字一頓,嘴角泛起偏執(zhí)的冷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,我坐在這,不是任務(wù)的一部分?”
他開始反客為主,試圖用汪家那套虛妄的“不朽”與“傳承”來對抗張日杉的現(xiàn)實壓迫。
“汪家千年,折損的人手不止我一個。我折了,自然有后來人頂上。只要‘種子’還在,‘火’就不會滅。
你關(guān)得住我、看得住我,還能看得住天下所有對‘長生與終極’心存向往的人?!”
張日杉靜靜看著對方表演,等他說完,卻突然話題一轉(zhuǎn)。
“羅鵲,你身上那個紋身,倒是不錯。鳳凰浴火,涅槃重生……好寓意。”
羅鵲眼神微凝,渾身肌肉下意識收緊。
張日杉繼續(xù)道:“只是畫虎不成反類犬,形有了,神是散的?!?/p>
說著,他示意吳家兄弟倆把貢布多杰和赤列嘉措叫來。
吳問眼角一抽,只覺得流程莫名熟悉。
好家伙,但凡汪家誰不招供,倆康巴落漢子就得脫了衣服展示一番。
吳偕也很無奈,他走出審訊室,打電話將張日杉的意思傳達(dá)到,至于康巴落兩人是否愿意,那得看本人的意思。
片刻后,門開了,貢布多杰和赤列嘉措趕到。
兩人甚至換上了藏袍,此刻面無表情,看起來氣質(zhì)更加凜冽。
“勞煩二位,”張日杉:“給這位汪家的朋友,看看真正的‘鳳凰’該是什么樣子?!?/p>
貢布多杰與赤列嘉措對視一眼,隨后同時抬手,解開了藏袍上半身的襟扣,露出精壯的胸膛及肩膀、臂膀。
燈光下,兩人古銅色的皮膚上,幾乎相同的位置,赫然紋著一只振翅欲飛的鳳凰!
那鳳凰紋身的羽翼邊緣,竟還隨著他們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羅鵲瞳孔地震,他死死盯著那兩只“活著”的鳳凰,嘴唇微微開合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張日杉目光重新落在羅鵲身上:“看到了嗎?你們汪家,不過是妄圖染指神明領(lǐng)域的竊賊和僭越者!”
赤列嘉措兩人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拉好衣襟,但視線掃過羅鵲時,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否定性。
羅鵲臉色蒼白,緊接著便是長久的沉默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一點點抬起頭,雙眼直視張日杉。
而后只說了一句話:“我不知道汪家基地在哪。”
張日杉深深看了他一眼,最終起身走出審訊室。
走廊里,張日杉轉(zhuǎn)頭問向跟出來的吳問、吳偕。
“有什么想法?”
吳偕:“你真的…早就看出來羅鵲不對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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