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齒輪殘骸中醒來，嘴里滿是鐵銹味。原本神殿的位置變成直徑三公里的深坑，坑底鋪滿細碎的懷表零件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時間的骨灰上。
右手傳來異樣的觸感。他低頭看去，黃銅食指重新長了出來，但金屬表面布滿血管狀紋路。當觸碰那些紋路時，陌生的記憶涌入腦?！约赫驹诰S多利亞時代的天文臺頂樓，給穿蓬裙的程小鳶母親演示懷表機關。
"認知污染加重了。"葉秋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他倒懸在一根斷裂的蒸汽管道上，左半透明身體里游動著發(fā)光的齒輪魚群，"時空坍縮把三條時間線揉在了一起。"
林默剛要開口，地面突然隆起。懷表殘骸聚合成人形，長出程小鳶的臉。這個機械傀儡剛伸出手臂，就被音波震碎成零件雨。
"別碰時砂骸！"真正的程小鳶從硝煙中走出。她的左腿完全變成機械觸須，末端還粘著半顆鳥嘴面具，"它們在模仿活人記憶。"
三人撤退到坑洞邊緣時，夕陽突然加速墜落。夜幕降臨的瞬間，坑底的懷表海開始漲潮。齒輪零件像有生命般涌動，組合成各種恐怖形態(tài)：
-長滿鐘表的人體蜈蚣
-眼球鑲嵌齒輪的獵犬
-用表鏈當臍帶的機械嬰兒群
"找掩體！"葉秋白甩出三枚齒輪硬幣。其中一枚卡進林默的血管紋路，他的視野突然分裂——正常視角里他們在躲避潮汐；另一只眼卻看到平靜的懷表海，程小鳶正蹲在岸邊組裝某種裝置。
"時間差..."林默突然明白，"我們卡在兩個流速不同的時空！"
程小鳶的觸須卷住兩人跳上蒸汽飛艇殘骸。當齒輪潮汐撞上船體時，他們聽到了數(shù)以萬計的滴答聲齊語："找到...祭品..."
飛艇控制室內，儀表盤滲出藍色粘液。程小鳶拆開導航儀，發(fā)現(xiàn)齒輪間卡著張泛黃照片——是五歲林蕊在實驗室玩耍的畫面，背景里站著穿白大褂的葉秋白。
"這不可能！"葉秋白的透明左手穿過照片，"那時候我還沒..."
船體突然傾斜。林默的血管食指自動插進控制板，儀表盤亮起紅光，投影出老周的虛影："晚上好，第號實驗組。"
老周的虛影在儀表盤上方扭曲閃爍，他的聲音夾雜著機械雜音："你們以為破壞了降神儀式？那只是激活程序的最后一步。"
控制室的金屬墻壁突然變得透明，露出外面詭異的景象——齒輪潮汐停止了涌動，所有零件懸浮在半空中，組成一個巨大的機械子宮。林默的血管食指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在控制板上刻下一串二進制代碼。
"他在改寫我們的記憶！"程小鳶的機械觸須猛地刺入控制臺，電火花中她的左眼開始播放走馬燈般的畫面：
-五歲的自己看著母親被齒輪吞噬
-第一次見到葉秋白時他胸口的條形碼
-林默在某個循環(huán)里按下毀滅按鈕的手
葉秋白的透明身體突然實體化，他撕開自己的機械臂，露出里面轉動的青銅羅盤："用這個！它能暫時屏蔽..."
飛艇突然解體。三人墜入機械子宮，無數(shù)齒輪像精子般向他們涌來。林默在墜落中看到子宮中央懸浮著一個熟悉的輪廓——那是正在重組的機械嬰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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