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洵腳步一頓，朝我投來一記冰冷的視線。

“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情緒不穩(wěn)定，先不跟你計較。”

扔下這句話，他便頭也不回扶著許惜月走了。

我調(diào)整好情緒，去快餐店找到我爸。

看到他獨自縮在角落，面前只兩個饅頭，一小碟榨菜，我的眼眶又是一酸。

“怎么就吃這些？我去給你加兩道菜?！?/p>

我爸連忙拽住我，憨憨笑了笑，“不用不用，吃啥不是吃？就這個最管飽?！?/p>

像是為了讓我安心，他將饅頭掰碎，就著榨菜狼吞虎咽吃了起來。

看他這樣，我的心口一陣刺痛。

我媽去世得早，從小就是我爸一個人拉扯我長大。

他早年做工傷了腿，上工超過兩小時就會疼痛難忍，別人都勸他，一個女兒就別供著讀書了，早早工作嫁人，他也可以早點享福。

可我爸卻愣是拒絕，不僅堅持供我讀完了名校研究生，更是在我結(jié)婚的時候，將一輩子積蓄拿出來，支援我和季洵買車買房。

“閨女，爸是鄉(xiāng)下人，說不出許多漂亮話，只盼著你和女婿過得好點，生活平安幸福?！?/p>

那時候他腰板還直著，說這話的時候嗓門洪亮，真心實意為我高興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得了腫瘤，來省城看病，卻連女婿診室的門都進不去。

我鼻子一酸，趕緊低下頭，怕眼淚掉下來讓他看見。

“書寧啊，爸想了想，要不我還是回鎮(zhèn)上看吧?！?/p>

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窘迫，主動替我解圍。

“鎮(zhèn)上醫(yī)院也有醫(yī)生能做手術(shù)，季洵他太忙，專家號又難掛，爸就不給他添亂了?！?/p>

我下意識搖頭：“鎮(zhèn)上的條件哪能跟省里比？”

我爸擺擺手，笑得一臉無所謂。

“都一樣都一樣，不就是個瘤子嘛，割了就好了?！?/p>

“錢你也別擔(dān)心，現(xiàn)在國家政策好，有新農(nóng)合，爸也有積蓄，絕不用你和季洵掏一分。”

我看著他故作輕松的樣子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
“爸，咱們不等季洵了。”

“我回公司請假，帶你去港城，找聿珩哥看病?！?/p>

沈聿珩曾是我青梅竹馬的鄰居哥哥，一直對我很照顧，醫(yī)學(xué)博士畢業(yè)后留港任職。

同屬腦外科領(lǐng)域，又是國內(nèi)年齡相當(dāng)?shù)母偁庒t(yī)師，季洵一直很忌憚沈聿珩的存在，甚至連我們的婚禮也沒讓沈聿珩參加，導(dǎo)致這些年我和沈聿珩幾乎斷了聯(lián)系。

我爸愣了一下，連忙擺手。

“去港市干嘛，那得花多少錢？不用不用。”

“爸都一把老骨頭了，不值當(dāng)來回折騰，千萬別耽誤你工作?！?/p>

我沒聽他的，拿出手機開始查機票。

剛點開付款頁面，季洵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
“三天后下午，我有一臺手術(shù)空檔，可以安排給你爸做開顱手術(shù)。”

他的聲音還是那樣，冷冰冰的，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的工作。

“記得帶他提前辦住院，做術(shù)前檢查?！?/p>

“還有，離婚的事，不許再提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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