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沈溫書拖著一身未愈的傷,歷經(jīng)數(shù)日終于趕到了江南。
可車剛停下,她剛邁腿下車,眼前突然一黑,渾身脫力。
噗通一聲,竟直挺挺地倒在了濕漉漉的石板路上,徹底昏了過去。
……
再次睜開眼的時候,入目是一間簡陋卻干凈的小藥鋪,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。
“醒了?”
旁邊一道清亮爽朗的聲音傳過來。
沈溫書轉(zhuǎn)過頭,只見一個穿著素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坐在床邊。
男子長得劍眉星目,見她睜眼,連忙開口:
“我叫蕭景,是這間藥鋪的大夫。昨日下著大雨,我出門采藥,正好撞見你倒在大街上,暈得死沉死沉的。我看你臉色慘白,就把你背回藥鋪救了?!?/p>
蕭景說著,眉頭緊緊皺起,語氣里滿是不解與后怕:
“你身上這傷到底是哪來的?我給你包扎的時候都嚇了一跳。背上全是板子抽的青紫重傷,你這是遭了什么虐待還是遇上匪徒了?”
沈溫書咽了咽發(fā)干的喉嚨,沒敢多說自己的遭遇,只是虛弱地開口:
“多謝蕭大哥救命之恩。”
她在懷里費勁地摸索半天,掏出身上僅剩的那二兩碎銀子遞過去:
“蕭大哥,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,權(quán)當是藥錢和診金,你收下吧?!?/p>
蕭景看著手里那點可憐的銀子,又看了看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無奈地笑了笑:
“二兩銀子你全給我,你以后吃什么?聽我的,你這身子虛得很,腿傷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好不了。要不你就先在我這藥鋪后院住下,平時幫我擇擇藥材充當房租,等傷養(yǎng)好了再打算,怎么樣?”
蕭景眼神坦蕩,語氣里全是對病人的關(guān)切。
可沈溫書經(jīng)歷過上一世和這一世的踐踏,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。
她堅決地把銀子塞進蕭景手里,咬著牙下床:
“多謝蕭大哥好意,但我還有事,就不多打擾了?!?/p>
蕭景見她態(tài)度這么堅決,眼神里流露出幾分擔(dān)憂與欲言又止。
但最終還是沒好再強留,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……
離開藥鋪后,沈溫書憑著一口氣,在碼頭上找了個扛貨包的苦力活,暫時住進了腳夫宿舍里。
最初的那些夜晚,她常常在噩夢中驚醒。
夢里一會兒是衛(wèi)凜那張冷酷無情的臉,一會兒是老嬸嬸被打死時的慘狀,一會兒又是衛(wèi)宅那熊熊燃燒的大火。
每次嚇出一身冷汗。
醒來后,她便繼續(xù)扎進碼頭的重活累活里,拼命干活。
直到半個月后的一個黃昏,江面上刮起了大風(fēng)。
沈溫書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扛著貨包走在濕滑的木板上。
因為高強度的勞作,腿上的舊傷劇烈一抽。
她一時恍惚,腳下一滑——
“撲通!”
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將她淹沒。
沈溫書在水里折騰了幾下,眼皮越來越沉。
就在她即將沉入江底的危急關(guān)頭,“嘩啦”一聲水響!
一道矯健的身影猛地扎進江水里,精準地攬住她的腰,將她從水里拽上了岸。
沈溫書趴在碼頭木板上劇烈地咳嗽著,迷迷糊糊地抬眼。
映入眼簾的,赫然是蕭景那張焦急又熟悉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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