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將蕭景小心翼翼地攙扶回藥鋪后堂時,他的衣衫已經(jīng)被鮮血徹底浸透。
沈溫書打來溫水,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傷口周圍的布料。
當(dāng)看到蕭景肩膀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時,她的眼眶瞬間紅透。
衛(wèi)凜下手太狠了。
若不是蕭景常年進山采藥,反應(yīng)敏捷,恐怕他早已兇多吉少。
“對不起,蕭大哥?!鄙驕貢鵀樗逑磦?,聲音里滿是無盡的自責(zé):“如果不是因為我把那個瘋子引來,你根本不會遭這種罪,是我害了你?!?/p>
“瞎說什么呢?這怎么能怪你?”蕭景臉色慘白如紙,額角掛滿了因劇痛而滲出的冷汗。
他抬起那只沒受傷的手,用指節(jié)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:
“我是這藥鋪的掌柜,護著自家的伙計,那是天經(jīng)地義!再說了,就憑京城來的那個病秧子也想在咱們江南撒野?”
“我受點皮外傷,換他被你親手砸那一重棍,算起來還是我賺了?!?/p>
沈溫書鼻尖酸澀,既心疼又感動。
蕭景看著她通紅的眼眶,語氣放得極其溫柔:
“好了,別哭了,再哭可就不漂亮了。接下來這幾天,我可得理直氣壯地當(dāng)個甩手掌柜養(yǎng)傷了。”
“這藥鋪的前前后后、抓藥看病,可全指望你一個人頂著了啊?!?/p>
沈溫書抹去臉上的淚水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好,你安心靜養(yǎng),藥鋪的一切都交給我。”
將蕭景喂服了止痛安神的藥湯后,夜色已深。
沈溫書惦記著偏院里晾曬的幾貼貴重藥材,便打了一盞羊角風(fēng)燈,獨自一人沿著昏暗寂靜的小巷,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。
冷風(fēng)呼呼吹過,兩旁樹枝搖曳。
沈溫書緊了緊身上的披風(fēng),正加快腳步前行,前方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!
她心頭瞬間一緊。
“沈溫書,死賤人!你把我害成這樣,你去死吧!”
一聲尖銳如厲鬼般的吼叫,打破了深夜的寧靜!
沈溫書心頭劇震,下意識地高舉起手中的風(fēng)燈朝前方照去——
昏暗的光暈下,只見一道滿身臟污的身影從陰影里沖了出來!
那是葉兮雙!
昔日風(fēng)光無限的葉家大小姐,如今頭發(fā)亂如雜草,雙眼布滿了血絲。
她手里死死握著一把尖刀,張牙舞爪地朝著沈溫書的心口狠狠刺了過來!
“賤人,陪我一起下地獄吧!”
巷道極其狹窄,兩邊都是高墻。
沈溫書根本避無可避,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!
“溫書,危險!”
一道沙啞至極的咆哮聲驟然炸響!
旁邊黑暗的巷口里,一道高大的身影猛沖了出來,不顧一切地擋在了沈溫書的身前。
噗嗤——
利刃貫穿皮肉的聲音,在死寂的夜色里顯得異常清晰刺耳。
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。
大量鮮血噴濺出來,灑在了沈溫書驚恐的臉頰上。
風(fēng)燈搖晃著掉落在地,微弱的光線照亮了面前那張熟悉的臉。
是衛(wèi)凜。
沈溫書出于本能,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。
衛(wèi)凜倒在她的懷里,整個人脫力般癱軟下來。
他費勁地抬起那只手,想要去觸碰沈溫書的臉頰,可手到了半空,又重重垂落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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